洪興總堂。
深夜。
辦公室里只亮著一盞檯燈。
蔣天生坐在桌後，面前擺著三份資料。
第一份，麟威安保合同擴張統計。
第二份，乾坤影業首映新聞剪報。
第三份，靚坤最近堂口現金流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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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站在旁邊，神色凝重。
「蔣先生，首映之後，乾坤影業收到不少外部詢價。」
「有兩家本地品牌想拍GG。」
「還有一家錄像發行公司問他們後續有沒有正規短片。」
「阿坤今天很興奮，已經讓公司清理舊帳。」
蔣天生靜靜聽著。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清理舊帳？」
陳耀點頭。
「阮梅的人在查。」
「聽說查出一堆亂帳。」
「阿坤今天罵了半個公司。」
蔣天生笑了笑。
「阿坤居然願意讓人查帳。」
「這比首映更有意思。」
陳耀道：「陸景麟現在對阿坤影響很大。」
蔣天生拿起首映剪報。
照片裡，靚坤拿著話筒站在台上。
旁邊是陸景麟。
台下街坊和員工在鼓掌。
這張照片很刺眼。
因為它讓靚坤看起來不再像單純的社團瘋子。
像一個正在轉型的企業老闆。
蔣天生不怕靚坤瘋。
他怕靚坤開始變穩。
更怕讓靚坤變穩的人，是陸景麟。
陳耀繼續道：「現在阿麟手裡三條線。」
「麟威波鞋負責現金流和街頭熱度。」
「麟威安保負責商戶合同和人手正規化。」
「乾坤影業負責鏡頭和輿論。」
「這三條線連起來，影響力漲得太快。」
蔣天生點頭。
「還有消防基金。」
陳耀一怔。
蔣天生淡淡道：「那是他跟街坊之間的信用。」
「信用比現金更難打。」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陳耀低聲道：「蔣先生，真要動他？」
蔣天生看了他一眼。
「不是動。」
他頓了一下。
「是讓他慢下來。」
陳耀明白。
陸景麟現在風頭太盛。
直接打壓，會顯得洪興龍頭容不下能賺錢的年輕人。
尤其陸景麟剛幫洪興打了東興臉，還帶動幾個堂口試點安保合同。
這種時候動得太明顯，會惹話事人反感。
要慢。
要穩。
要讓陸景麟自己被麻煩拖住。
蔣天生把三份資料推到陳耀面前。
「第一，查乾坤影業首映的所有手續。」
「場地許可、消防、演職員合同、GG投放資質。」
「不是讓差佬查。」
「讓行業里的人問。」
陳耀點頭。
行業里的人問，比警方問更自然。
蔣天生繼續道：「第二，洪興內部要統一口徑。」
「安保試點可以做。」
「但每個堂口不能各自為政。」
「總堂要成立一個安保協調小組。」
陳耀眼神一動。
「把麟威安保納入總堂管理？」
蔣天生笑了笑。
「說得好聽一點。」
「叫資源協調。」
陳耀立刻懂了。
陸景麟的安保公司現在跑得太快。
如果總堂插進去，就能分走一部分決策權。
也能讓其他話事人覺得，安保這塊不是陸景麟一個人說了算。
蔣天生又道：「第三，找一個正行項目給浩南。」
陳耀愣住。
「陳浩南？」
蔣天生點頭。
「浩南最近太急。」
「越急，越容易被陸景麟牽著走。」
「給他一件能見光的事做。」
「讓他也嘗嘗正行的味道。」
陳耀皺眉。
「浩南未必適合。」
蔣天生看著桌上的剪報。
「適不適合，做了才知道。」
「他要是成了，能壓一壓陸景麟的獨秀。」
「他要是敗了，也能讓他看清差距。」
陳耀沉默片刻，點頭。
「我會安排。」
蔣天生最後拿起一張邀請函。
那是乾坤影業首映禮的邀請函。
他看著上面的「乾坤影業」四個字，輕聲道：「阿坤現在很高興。」
「人高興的時候，最容易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
「讓他多做一點。」
陳耀抬頭。
蔣天生繼續道：「電影公司轉型，花錢很快。」
「拍GG順利，不代表拍電影順利。」
「只要下一個項目稍微大一點，阿坤就要繼續投錢。」
「他投得越多，越依賴陸景麟。」
「依賴到一定程度，就會開始害怕。」
陳耀背後微微發涼。
蔣先生這一步，不是立刻拆陸景麟和靚坤。
是讓他們綁得更深。
綁得越深，利益越大，疑心也越大。
靚坤那種人，一旦發現陸景麟能決定他的正行生意生死，心裡遲早會不舒服。
蔣天生看向陳耀。
「去做。」
「不要急。」
「陸景麟喜歡把一件件事串成網。」
「那我們也給他織一張。」
陳耀低頭。
「明白。」
另一邊。
乾坤影業。
首映慶功還沒散。
公司里擺了幾桌酒。
不過這次沒有以前那種亂糟糟的場面。
每桌都有名單。
演員、武師、工人、安保、員工分開坐。
酒水控制。
鬧事就請出去。
傻強負責秩序，臉上寫滿認真。
一個喝多的場務想去女演員桌邊吹水，被傻強一把拎走。
「看清楚。」
「今天正規慶功。」
場務懵了。
「強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傻強挺胸。
「人會進步。」
旁邊小弟差點笑噴。
辦公室里。
靚坤拿著幾份外部詢價單，笑得嘴都合不攏。
「阿麟。」
「真有人找我拍GG。」
「還是正經品牌。」
陸景麟坐在沙發上，神色平靜。
「正常。」
「首映效果好，他們看到了乾坤影業的製作能力。」
靚坤興奮道：「那接不接？」
阮梅立刻道：「先看預算和付款方式。」
「低價單不接。」
「拖款客戶不接。」
「要求過多又不加錢，不接。」
靚坤看著她。
「阮小姐，你管麟威帳，也管乾坤接單？」
阮梅認真道：「我只是提醒風險。」
靚坤看向陸景麟。
陸景麟笑道：「坤哥，她說得對。」
「第一批外部客戶，要篩。」
「乾坤影業剛洗出一點名聲，不能為了幾萬塊接爛單。」
靚坤點頭。
「行。」
「聽你們的。」
這句話說出口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靚坤什麼時候這麼容易聽人意見？
可偏偏這幾次聽陸景麟的，都賺了。
賺的不只是錢。
還有名。
他不想停。
靚坤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還有這個。」
「錄像發行那邊問，我們能不能拍一部正規動作片。」
「成本可以談。」
「他們願意預付一部分。」
陸景麟眼神微動。
真正的坑來了。
GG片小。
動作片大。
一旦進入長片製作，資金、人手、檔期、發行、審查、片場安全，全都會複雜起來。
這也是乾坤影業真正轉型的第一道坎。
靚坤已經被首映刺激得很興奮。
這時候很容易衝動投錢。
陸景麟沒有立刻否定。
他拿過文件，看了幾眼。
「可以研究。」
靚坤眼睛一亮。
「能搞？」
陸景麟道：「能。」
「但要先做預算、劇本、演員表、動作設計、發行方案。」
「不能拍腦袋開機。」
靚坤皺眉。
「又這麼多東西？」
阮梅道：「長片風險比GG高很多。」
「前期不算清楚，後面會一直燒錢。」
靚坤看著她，又看著陸景麟。
最後嘆了口氣。
「行。」
「算。」
「你們算。」
陸景麟笑了笑。
「坤哥，別急。」
「GG片讓乾坤影業站起來。」
「第一部正規動作片，才決定它能走多遠。」
靚坤聽得心潮起伏。
以前他拍片，想的是幾天拍完，賣多少錄像帶，能洗多少現金。
現在他第一次開始想，公司能走多遠。
這種感覺很陌生。
也很讓人上頭。
慶功結束後。
陸景麟離開乾坤影業。
車上。
高晉開車。
吉米仔坐副駕駛。
阮梅坐在陸景麟旁邊，懷裡抱著一疊帳本和首映反饋。
她低聲道：「電影線很危險。」
陸景麟點頭。
「我知道。」
「靚坤現在太興奮。」
「蔣天生也看到了。」
阮梅抬頭。
「蔣先生會動手？」
陸景麟看著車窗外的夜色。
「他不會直接動。」
「他會讓事情變複雜。」
吉米仔回頭。
「那我們怎麼辦？」
陸景麟笑了笑。
「簡單。」
「把複雜的事，繼續做成生意。」
系統提示在腦海里響起。
【宿主推動乾坤影業正規化。】
【舊式灰色影視資產開始轉型。】
【正行教父路線推進。】
【獎勵：基礎影視項目管理經驗。】
【獎勵：現金五百萬港紙。】
【獎勵：品牌傳播策略強化。】
陸景麟閉上眼，嘴角微微揚起。
蔣天生要落子。
靚坤要拍片。
陳浩南也快被推出來做正行項目。
下一輪，洪興內部就要真正熱鬧起來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繼續坐在牌桌上。
把每一張別人丟過來的麻煩牌，變成能賺錢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