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停在訓練基地門口。
黃志成帶著馬軍衝進來的時候,訓練場裡已經被控制住。
地上趴著十幾個東興小弟。
刀、鐵棍、砍刀被集中放在一邊。
麟威安保隊員分成三組。
一組保護二樓客戶下樓。
一組看住嫌疑人。
一組拿相機拍照,記錄現場損失。
黃志成看著這一幕,臉色複雜到極點。
這他媽還需要他來嗎?
現場都快被陸景麟的人整理成教科書了。
馬軍倒是看得眼睛發亮。
「黃sir,這幫安保隊挺專業。」
黃志成冷冷看他一眼。
馬軍立刻閉嘴,轉頭去銬東興小弟。
陸景麟從二樓下來。
背後傷還沒好,走路卻很穩。
「黃sir,辛苦。」
黃志成看著他。
「烏鴉跑了。」
陸景麟點頭。
「可惜。」
黃志成冷笑。
「你一點都不可惜。」
陸景麟笑了笑。
「黃sir越來越了解我了。」
黃志成心裡又堵了一下。
他看向羅祖兒和攝像師。
「錄像帶。」
羅祖兒抱著話筒。
「警方可以拿副本。」
黃志成皺眉。
「又副本?」
羅祖兒認真道:「新聞素材屬於亞視。」
「不過我會配合調查。」
陸景麟在旁邊道:「黃sir,副本也夠用。」
「今晚這麼多人證,物證,現場證據。」
「烏鴉跑了也沒關係。」
「先把東興這批人釘住。」
黃志成冷聲道:「不用你教我辦案。」
陸景麟點頭。
「那我教你寫賠償清單?」
黃志成差點想罵人。
阮梅已經抱著帳本走過來。
「黃sir,訓練場損失初步統計出來了。」
「側門一扇。」
「設備櫃一個。」
「防護盾兩塊。」
「訓練墊八塊。」
「客戶驚嚇補償待定。」
「員工醫療補貼待定。」
「亞視攝像設備風險補貼待定。」
黃志成聽得太陽穴直跳。
「這些跟警方講做什麼?」
阮梅認真道:「做案情損失記錄。」
馬軍在旁邊沒憋住,笑了一聲。
黃志成立刻瞪過去。
馬軍裝作低頭銬人。
陸景麟拍了拍阮梅的肩。
「先記。」
「回頭讓東興賠。」
阮梅點頭。
「我會算清楚。」
東興小弟聽到這句話,臉都白了。
他們忽然覺得,落到差佬手裡都沒這麼慌。
因為財神麟身邊這個小財務,看起來真會把他們算到破產。
晚上十二點。
訓練場事件第一段新聞播出。
亞視用了一個極抓眼球的標題。
《東興成員夜闖麟威安保訓練基地,持械威脅記者與商戶》
畫面里。
烏鴉踹門。
東興打仔持械沖入。
麟威安保隊列成型。
高晉迎戰烏鴉。
駱天虹三棍放倒三人。
商戶被保護在二樓安全區。
警方到場帶走嫌疑人。
整條新聞播完,港島很多人都看沉默了。
隨後,茶餐廳罵聲炸開。
「東興這也太癲了。」
「記者車剛被砸,晚上又沖訓練場。」
「烏鴉真上鏡了啊。」
「他還好意思叫烏鴉,像只落湯雞。」
「麟威安保這次真威。」
「那個高晉好猛。」
「還有那個拿棍的後生仔,幾下就放倒三個。」
「明天我店也去簽合同。」
波鞋街。
劉老闆站在自己茶餐廳門口,直接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
幾個顧客一邊吃雲吞麵,一邊看新聞。
新聞播到劉老闆被安保隊員護送下樓的畫面時,茶餐廳里的人全看向他。
劉老闆挺起胸。
「看到沒?」
「我當時就在現場。」
「麟威安保,值這個價。」
旁邊雜貨店老闆立刻道:「劉老闆,你昨天還嫌貴。」
劉老闆臉不紅心不跳。
「貴有貴的道理。」
「便宜沒好貨。」
眾人鬨笑。
麟威安保辦公室。
電話從新聞播出後就沒停過。
吉米仔嗓子已經啞得快說不出話。
阮梅統計合同意向,寫到手酸。
「新增商戶諮詢八十三家。」
「廠區安保諮詢十七家。」
「押貨服務二十六單。」
「高風險客戶要求貼身保護五單。」
「還有兩家商場問能不能做活動安保。」
她念完,自己都愣住了。
這哪裡是公司剛成立?
這像是港島所有怕事的商戶都打來了電話。
吉米仔揉著喉嚨,興奮得眼睛發亮。
「麟哥,爆了。」
「安保公司真爆了。」
陸景麟坐在辦公室里,背靠椅子。
臉上卻沒有太多意外。
「篩客戶。」
「別亂接。」
「高風險的價格上調。」
「普通商戶可以做聯防套餐。」
「廠區安保要先評估。」
阮梅立刻記下。
吉米仔道:「人手又不夠了。」
陸景麟看向高晉。
高晉剛從訓練場回來,制服上還有幾道灰痕。
「第二批可以招。」
「不過訓練標準不能降。」
陸景麟點頭。
「按你的標準來。」
「寧願少賺幾單,也別砸招牌。」
阮梅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願意少賺?」
陸景麟笑道:「這叫長期收益。」
阮梅點頭。
「這個我懂。」
吉米仔看著兩人,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乾坤電影公司。
靚坤看完新聞,整個人興奮得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靠!」
「阿麟這場打得漂亮。」
「記者拍,差佬抓,商戶看。」
「烏鴉那條撲街衝進去,像自己送上門給人賣GG。」
傻強也激動。
「坤哥,晉哥和那個藍頭髮好猛。」
靚坤瞪他。
「藍頭髮叫什麼?」
傻強撓頭。
「好像叫駱天虹。」
靚坤點頭。
「記住。」
「以後這種人別得罪。」
傻強一愣。
坤哥居然也有讓他別得罪的人。
靚坤重新看向電視。
畫面里,麟威安保護著商戶和記者下樓。
那種正規感,讓靚坤越看越心動。
他腦子裡又冒出乾坤電影公司的事。
如果拍電影也這麼搞。
如果把那些爛片、咸片、灰色片子全換成正規電影。
再用陸景麟的麟威贊助。
再讓羅祖兒這種記者報導。
是不是也能把乾坤電影公司洗一層?
靚坤越想越覺得有搞頭。
「傻強。」
「明天一早叫阿麟來見我。」
傻強點頭。
「坤哥,你又想賣鞋?」
靚坤這次直接一腳踹過去。
「賣你老母。」
「我想拍電影!」
洪興總堂。
蔣天生也看完了新聞。
陳耀站在旁邊,神情凝重。
「蔣先生,麟威安保這次徹底打出名了。」
蔣天生關掉電視。
「我看到了。」
陳耀道:「今天之後,很多商戶會主動找他。」
「傳統堂口的看場費,可能會受影響。」
蔣天生沒有立刻說話。
片刻後,他才道:「開會。」
陳耀一愣。
「現在?」
「明天。」
蔣天生聲音很輕。
「請各區話事人來。」
「我想聽聽大家怎麼看麟威安保。」
陳耀點頭。
他知道,這場會不會簡單。
因為陸景麟已經不是單純在搶東興面子。
他開始影響洪興內部利益。
另一邊。
東興一間私人診所。
烏鴉坐在椅子上。
醫生正在給他處理肋下傷口。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要殺人。
電視裡還在重播訓練場新聞。
每播一次,他就像被全港島抽一次耳光。
旁邊小弟戰戰兢兢。
「烏鴉哥,老大打了很多電話。」
烏鴉猛地抬頭。
小弟嚇得後退半步。
烏鴉抓起旁邊的麟威一代鞋盒,狠狠砸向電視。
砰!
屏幕碎裂。
新聞聲戛然而止。
烏鴉喘著粗氣,眼神紅得嚇人。
「陸景麟。」
「這筆帳,我一定跟你算。」
可他心裡其實清楚。
這一次,他輸得太難看。
難看到連駱駝都很難再護他。
第二天清晨。
陸景麟剛到辦公室,就看到桌上擺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
麟威安保新增合同意向匯總。
第二份。
洪興總堂會議通知。
第三份。
東興駱駝派人送來的口信。
願意講數。
陸景麟看著第三份口信,笑了。
高晉站在旁邊。
「東興低頭了。」
陸景麟搖頭。
「只是駱駝想止損。」
「烏鴉還沒低頭。」
阮梅問:「那要去嗎?」
陸景麟拿起口信。
「當然去。」
「訓練場的門,設備,員工醫藥費,客戶驚嚇費,記者車窗費。」
「還有這幾天耽誤的生意。」
他看向阮梅。
「小猶太。」
「把帳算厚一點。」
阮梅眼睛一亮。
「這次可以算厚?」
陸景麟笑道:「可以。」
「東興買單。」
阮梅立刻抱起帳本。
「我馬上算。」
吉米仔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東興要倒霉了。
因為財神麟砍人都未必最狠。
真正狠的,是小猶太開始認真算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