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視樓下。
茶餐廳。
羅祖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凍檸茶。
她沒有喝。
恐嚇信放在桌上，已經裝進透明文件袋。
陸景麟帶著高晉和阮梅進來時，茶餐廳里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有人小聲喊了一句財神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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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麟抬手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到羅祖兒對面坐下。
阮梅坐在旁邊。
高晉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間茶餐廳。
羅祖兒把文件袋推給陸景麟。
「你看。」
陸景麟沒有直接碰。
他看向阮梅。
阮梅立刻從包里拿出一副薄手套。
羅祖兒愣住。
「你們準備這麼齊？」
阮梅認真道：「證據要保護好。」
「上面可能有指紋。」
陸景麟接過手套戴上，看了信一眼。
內容很短。
字跡粗糙。
威脅味道很重。
陸景麟笑了笑。
「烏鴉風格。」
羅祖兒皺眉。
「你怎麼確定？」
「確定不了。」
陸景麟把信放回文件袋。
「所以要讓黃sir查。」
羅祖兒盯著他。
「你早知道烏鴉可能會動我？」
陸景麟道：「昨晚確認。」
「之前只是猜。」
羅祖兒語氣有點沖。
「所以你讓人跟著我？」
陸景麟點頭。
「對。」
「你不覺得應該先告訴我？」
陸景麟看著她。
「羅小姐，我要是提前告訴你，你會怎麼做？」
羅祖兒一怔。
陸景麟繼續道：「你會繼續拍。」
「還會拍得更凶。」
羅祖兒張了張嘴。
竟然沒法反駁。
她確實會。
記者遇到恐嚇，第一反應就是查清楚誰在怕鏡頭。
陸景麟道：「所以我先讓人保護。」
「現在他們出信，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停拍。」
「第二，繼續拍，但按我的保護方案走。」
羅祖兒皺眉。
「你這是給我選擇？」
陸景麟道：「對。」
「你是記者。」
「不是我的手下。」
「我不會命令你。」
阮梅聽到這話，低頭看了陸景麟一眼。
羅祖兒也安靜了些。
她最怕陸景麟用那種大佬口吻讓她別做事。
可他沒有。
他給了她選擇。
羅祖兒拿起凍檸茶喝了一口。
「如果我繼續拍？」
陸景麟道：「高晉會安排兩組人。」
「明面上一個司機，一個助理。」
「暗地裡兩輛車跟。」
「你的路線提前報給我。」
「採訪地點先做安全檢查。」
「遇到異常，立刻撤。」
羅祖兒道：「這會影響我工作。」
陸景麟道：「被綁架更影響。」
羅祖兒噎住。
阮梅在旁邊補了一句。
「而且保護費用很高。」
羅祖兒看向她。
阮梅認真道：「人手、車、油費、通訊、誤工，都要算。」
「所以你最好配合。」
羅祖兒看著阮梅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笑了。
「阮小姐，你是在心疼錢，還是擔心我？」
阮梅臉一紅。
「都有。」
她說完才意識到不對，趕緊低頭喝水。
羅祖兒笑意更深。
陸景麟輕輕敲了敲桌面。
「別逗她。」
羅祖兒看向他。
「好。」
「我繼續拍。」
「但我要知道全部計劃。」
陸景麟搖頭。
「不能。」
羅祖兒臉色一變。
陸景麟道：「你知道得越少，反應越真。」
「烏鴉那邊如果盯著你，你太淡定，他們會懷疑。」
羅祖兒沉默片刻。
「你想拿我做誘餌？」
陸景麟看著她。
「我想讓你安全。」
「也想讓烏鴉露頭。」
「這兩件事一起做，效果最好。」
羅祖兒盯著陸景麟。
她知道這話很危險。
可她也知道，如果這條新聞真拍出來，會非常勁爆。
東興恐嚇記者。
麟威安保保護記者。
警方收網。
這會是她職業生涯里最重要的一條報導。
羅祖兒深吸一口氣。
「我要攝像機跟著。」
陸景麟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高晉這時走過來，低聲道：「外面兩條尾巴還在。」
陸景麟點頭。
「讓他們看到我們很緊張。」
羅祖兒問：「什麼意思？」
陸景麟道：「從現在開始，你表現得害怕一點。」
羅祖兒皺眉。
「我本來就有點害怕。」
阮梅認真道：「那不用演。」
羅祖兒和陸景麟同時看向她。
阮梅低頭。
「我只是實話。」
陸景麟笑著站起身。
「走吧。」
「先送你回電視台。」
「然後我去跟黃sir聊聊。」
羅祖兒收起恐嚇信。
「陸先生。」
陸景麟回頭。
羅祖兒認真道：「我可以配合。」
「但我要拍到真相。」
陸景麟點頭。
「放心。」
「烏鴉這種人，真相通常很醜。」
把羅祖兒送回電視台後，陸景麟直接打給黃志成。
電話一接通，黃志成聲音就很煩。
「又什麼事？」
陸景麟道：「黃sir，烏鴉恐嚇記者。」
黃志成沉默一秒。
「證據？」
「恐嚇信。」
「還有跟蹤的人。」
黃志成立刻嚴肅起來。
「羅祖兒？」
「對。」
黃志成罵了一句。
「烏鴉這個瘋子。」
陸景麟笑道：「黃sir，機會來了。」
黃志成冷聲道：「你又想拿記者做局？」
陸景麟道：「烏鴉已經下手。」
「我們只是順勢。」
黃志成沉默。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能做。
恐嚇記者，比劫貨更敏感。
如果能抓到東興證據，烏鴉會很麻煩。
同時，警方也會得到漂亮成績。
問題是，他又要用陸景麟的線。
黃志成煩得很。
這幾天，他越來越清楚一件事。
他離不開陸景麟了。
東興線索靠他。
輿論風險靠他提醒。
烏鴉動向也靠他。
這個曾經被他安排出去的臥底，現在變成他反黑組最有效的情報來源。
電話里，陸景麟繼續道：「黃sir，你不是想咬烏鴉嗎？」
「他現在自己把手伸出來。」
「你不剁，別人會覺得你沒刀。」
黃志成冷聲道：「少激我。」
陸景麟道：「那你來不來？」
黃志成咬牙。
「計劃。」
陸景麟笑了。
「羅祖兒三天後去荃灣工廠補拍紀錄片。」
「消息會放出去。」
「烏鴉的人一定會動。」
黃志成道：「你想讓我布控？」
「對。」
「但別太明顯。」
「我要讓烏鴉的人敢伸手。」
黃志成沉聲道：「記者不能出事。」
陸景麟語氣也認真起來。
「她不會出事。」
「我用自己的安保公司做第一道。」
「你的人做第二道。」
「攝像機做第三道。」
黃志成皺眉。
「攝像機算什麼防線？」
陸景麟笑道：「黃sir。」
「現在這個時代，有時候鏡頭比槍還嚇人。」
黃志成不喜歡這句話。
可他知道，這話有道理。
「我會安排人。」
他說完，停了一下。
「陸景麟。」
「這次如果出事，我不會替你背鍋。」
陸景麟道：「放心。」
「黃sir，鍋你不用背。」
「功勞你照拿。」
黃志成氣得掛斷電話。
陸景麟放下大哥大。
高晉問：「他答應了？」
「答應了。」
高晉點頭。
「我去安排。」
阮梅站在旁邊，手裡抱著帳本，臉上有些擔心。
「這次會不會很危險？」
陸景麟看著窗外亞視大樓。
「危險肯定有。」
「不過烏鴉已經急了。」
「瘋狗急了會咬人。」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咬到鐵板。」
阮梅小聲道：「那羅小姐呢？」
陸景麟道：「她會安全。」
阮梅看著他。
「你保證？」
陸景麟點頭。
「我保證。」
阮梅這才稍微安心。
當天晚上。
東興酒吧。
烏鴉拿到消息。
羅祖兒三天後會去荃灣麟威工廠，補拍一條關於「社團轉型實業」的紀錄短片。
烏鴉聽完，臉上露出陰冷笑容。
「終於捨得出來了。」
旁邊小弟問：「烏鴉哥，動不動？」
烏鴉把酒杯重重放下。
「當然動。」
「陸景麟不是靠這個女人上新聞嗎？」
「我就讓他看看，記者也會怕。」
小弟道：「要不要通知老大？」
烏鴉眼神一冷。
「通知你老母。」
「這件事誰都別講。」
「做乾淨點。」
他拿起一雙麟威一代，隨手扔進垃圾桶。
「財神麟。」
「這次我動你的鏡頭。」
「看你還怎麼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