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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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車停在街邊。
警戒線拉了起來。
街坊和記者圍了幾層。
醫護人員正在給陸景麟處理背後的燒傷。
傷口不算致命，卻也不輕。
阮梅站在旁邊，眼睛紅紅的，手裡還抱著陸景麟那件被煙燻黑的外套。
高晉臉色很冷。
冷到幾個靠近的記者都不敢問太多。
吉米仔則在跟商場經理、警方、消防人員核對情況。
陸景麟坐在臨時醫療箱旁，疼得微微皺眉。
醫護人員給他上藥。
「忍一下。」
陸景麟吸了一口氣。
「阿sir，你這手比砍刀還狠。」
醫護人員愣了一下，忍不住笑。
「別亂動。」
羅祖兒拿著話筒走過來。
她原本想等陸景麟處理完傷口再採訪，可現場其他記者已經圍了過來。
如果她再不問，機會就被別人搶走。
「陸先生，可以講幾句嗎？」
阮梅立刻道：「他受傷了。」
羅祖兒有些不好意思。
陸景麟擺了擺手。
「沒事。」
「問吧。」
阮梅瞪他。
陸景麟看了她一眼。
「羅小姐問完，我就去醫院。」
阮梅這才不情不願地退到旁邊。
陸景麟看著不遠處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小女孩。
小女孩還在哭，但已經安全。
他收回目光。
「當然想過。」
「我又不是鐵打的。」
周圍人發出輕笑。
陸景麟繼續道：「不過當時孩子在裡面。」
「多等一分鐘，危險就多一分。」
「我離樓梯最近。」
「所以就進去了。」
羅祖兒追問：「很多人覺得，你作為社團中人，能做出這種事很意外。」
陸景麟笑了笑。
「救人還要分身份？」
「火燒起來的時候，不會問你是差佬、記者、古惑仔，還是學生。」
「人命就是人命。」
這句話一出口，現場很多人都安靜了。
咖喱和辣椒站在人群邊緣。
兩人聽見這話，表情都有點尷尬。
剛才他們趕到的時候，孩子已經被陸景麟救出來。
身為警察，他們心裡多少有些慚愧。
羅祖兒看著陸景麟，聲音放緩。
「今晚這場火，也暴露了商場消防通道擁堵、消防車抵達較慢的問題。」
「你怎麼看？」
陸景麟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周圍的商場、街道、人群。
旺角太擠。
樓多，人多，車也多。
一出事，消防車想進來都難。
這一點，他剛才已經親眼看見。
陸景麟開口道：「旺角這種地方，人流太密。」
「商場、店鋪、街道，都要更重視消防。」
「我個人會先捐兩輛消防車給消防處。」
現場瞬間安靜。
羅祖兒也愣住。
「兩輛消防車？」
陸景麟點頭。
「對。」
「另外，麟威從下個月開始，每賣出一雙鞋，拿出一塊錢做街坊消防基金。」
「錢不多。」
「但能買滅火器，做消防宣傳，幫舊樓檢查線路。」
「總好過火燒起來再哭。」
轟！
現場一下子炸了。
記者們瘋狂拍照。
閃光燈亮成一片。
「陸先生，你確定是兩輛消防車？」
「消防基金會公開帳目嗎？」
「這是不是麟威的公益計劃？」
「你會不會擔心有人說你作秀？」
問題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高晉立刻往前一步，把記者擋住。
陸景麟卻抬了抬手。
「一個一個來。」
他看向剛才問作秀的記者。
「作秀這個問題很好。」
「如果我捐車，消防處收到車，街坊以後出事能用上。」
「如果我拿錢做消防基金，舊樓多幾個滅火器，少幾次意外。」
「那我希望港島多一點這樣的作秀。」
記者被懟得說不出話。
周圍街坊立刻鼓掌。
「講得好！」
「捐車還被人罵作秀，那些不捐的是不是更好？」
「財神麟真捨得啊，兩輛消防車好多錢。」
「人家鞋賣得好，拿出來做善事，有什麼問題？」
羅祖兒看著陸景麟，心裡已經能想像今晚新聞播出後的轟動。
洪興紅棍。
波鞋老闆。
工廠被砸。
火場救人。
捐消防車。
設消防基金。
這些標籤放在同一個人身上，衝突太強。
也太有傳播性。
這時，那個被救的小女孩母親抱著孩子走了過來。
她眼眶通紅，對著陸景麟深深鞠躬。
「陸先生，多謝你。」
「要不是你，我女兒就……」
她話沒說完，已經哭得講不下去。
小女孩怯生生看著陸景麟。
「哥哥，謝謝你。」
陸景麟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不用謝。」
「以後遇到火，別躲試衣間。」
「記住往外跑，捂住口鼻，彎腰走。」
小女孩認真點頭。
羅祖兒立刻讓攝像師拍下這一幕。
這個鏡頭太好了。
比任何採訪詞都更有力量。
遠處。
一輛黑色轎車裡。
烏鴉坐在後排，冷冷看著商場外的人群。
他本來是來找陸景麟麻煩的。
可火突然燒起來。
接著陸景麟衝進去救人。
再接著，街坊喊財神麟，記者圍著拍。
烏鴉坐在車裡，全程看著陸景麟一步步把局勢變成自己的舞台。
他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旁邊小弟小聲道：「烏鴉哥，現在動不了。」
「記者太多，差佬也在。」
烏鴉一巴掌抽過去。
「用你講？」
小弟捂著臉，不敢吭聲。
烏鴉死死盯著陸景麟。
明明今晚他才是準備動手的人。
結果還沒出手，陸景麟已經又上一層樓。
火場救人。
捐消防車。
街坊支持。
現在誰敢當街動他？
誰動他，誰就會變成全港島報紙上的反派。
烏鴉越想越煩躁。
「開車。」
小弟愣住。
「烏鴉哥，不做事了？」
烏鴉眼神兇狠。
「你現在去做啊。」
「去啊！」
小弟嚇得趕緊低頭。
司機立刻發動車子離開。
烏鴉坐在後排，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第一次覺得，陸景麟這種人比靚坤還麻煩。
靚坤瘋歸瘋，始終是江湖打法。
陸景麟不一樣。
他拿街坊當盾。
拿記者當刀。
拿差佬當規矩。
偏偏他自己手下也夠能打。
這種人，最難搞。
與此同時。
消息已經傳到各方。
乾坤電影公司。
靚坤正摟著滅火器喝酒。
電視裡忽然插播商場火災新聞。
當他看到陸景麟抱著小女孩從火場衝出來，又聽到陸景麟宣布捐兩輛消防車時，整個人都坐直了。
滅火器嬌滴滴道：「坤哥，靚仔麟好有愛心哦。」
靚坤瞪了她一眼。
「你懂個屁。」
他盯著電視，越看眼睛越亮。
「捐消防車。」
「消防基金。」
「街坊支持。」
「記者報導。」
靚坤忽然拍桌大笑。
「靠！」
「阿麟這小子，真他媽是個人才！」
傻強在旁邊看得一臉迷茫。
「坤哥，捐車也能上位？」
靚坤一腳踹過去。
「所以你一輩子只能當傻強。」
傻強滿臉委屈。
靚坤卻已經顧不上他。
他看著電視裡的陸景麟，眼裡既興奮又忌憚。
這個細佬越來越威了。
威到讓他這個大佬都覺得刺激。
洪興總堂。
蔣天生也看到了新聞。
電視裡，陸景麟被記者圍著，街坊鼓掌，孩子母親鞠躬道謝。
陳耀站在旁邊，表情凝重。
「蔣先生，陸景麟這次名聲起來了。」
蔣天生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很平靜。
可眼神已經冷了。
陳耀繼續道：「波鞋廠賺錢，街坊支持，記者幫他說話。」
「今晚之後，差佬也不好輕易動他。」
蔣天生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小。
「他比靚坤麻煩。」
陳耀點頭。
「靚坤做事再瘋，大家都知道他是古惑仔。」
「陸景麟現在開始披實業和公益的皮。」
蔣天生淡淡道：「皮披久了，就會有人當真。」
陳耀問：「要不要提前壓他？」
蔣天生沉默片刻。
「現在壓，太明顯。」
「他剛救人，剛捐車，誰壓他，誰難看。」
陳耀皺眉。
「那就看著他繼續做大？」
蔣天生看著電視畫面里陸景麟那張年輕英俊的臉。
「先讓他威。」
「人越威，越容易讓身邊人怕。」
「靚坤那個人疑心重。」
「陸景麟越出風頭，靚坤心裡越不安。」
陳耀明白了。
蔣先生還是想讓靚坤和陸景麟之間生出裂縫。
只是這件事，未必容易。
因為眼下陸景麟還能幫靚坤賺錢，幫靚坤打蔣天生的臉。
他們之間暫時還有共同利益。
商場外。
陸景麟終於接受完採訪。
醫護人員建議他去醫院。
阮梅這一次態度很堅決。
「必須去。」
陸景麟看著她。
「帳本……」
阮梅立刻打斷。
「帳本我會看。」
「廠里我也會盯。」
「店鋪吉米會管。」
「你現在去醫院。」
高晉也開口。
「麟哥，去醫院。」
陸景麟看了兩人一眼，笑著舉手。
「行。」
「聽你們的。」
阮梅這才鬆了一口氣。
上車前，陸景麟回頭看了一眼商場外仍未散去的人群。
很多街坊還在看他。
有人揮手。
有人喊財神麟。
也有人拿著剛買的麟威鞋袋，對他豎起大拇指。
系統提示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完成火場救人。】
【旺角街坊民望提升。】
【媒體關注度提升。】
【正行教父路線階段獎勵發放。】
【獎勵：消防安全設備生產技術。】
【獎勵：現金八百萬港紙。】
【獎勵：基礎品牌公關經驗。】
【提示：財神麟稱號開始傳播。】
陸景麟坐進車裡，嘴角微微揚起。
財神麟？
這個外號，比靚仔麟更有用。
靚仔只能讓女人多看兩眼。
財神，能讓街坊、工人、小弟、商人全都靠過來。
高晉發動車子。
阮梅坐在旁邊，還是一臉擔心。
吉米仔則坐在副駕駛，手裡已經開始記新計劃。
消防基金。
公益宣傳。
商場渠道。
品牌公信力。
麟威這次，真的要爆出圈了。
陸景麟靠在后座，輕輕閉上眼。
他終於從洪興草鞋，走到了紅棍。
從夜歸人小頭目，走到了波鞋品牌老闆。
從靚仔麟，走到了財神麟。
接下來。
該讓整個洪興知道。
他陸景麟的賺錢方式，才是未來江湖的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