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傅飛陽來公司找傅硯澤道歉那天起,傅硯澤就派了人暗中「保護」傅飛陽。
傅飛陽見過誰、去過哪兒、和誰見面,他全都一清二楚。
所以他早就知道,傅飛陽和馬傑最近走得很近。
也知道馬傑偷偷聯繫過雲間莊園的小寧。
他派人一路跟著馬傑,發現他去了城西一家無牌診所,買了藥粉,當晚就把東西交到了小寧手裡。
傅硯澤當時沒動,只讓林浩把消息壓下。
他要的是人贓並獲。
要他們連抵賴的機會都沒有。
昨天,他特意出門,一整天不在家。
為的就是引蛇出洞。
雲間莊園看似平靜,實則已布下天羅地網。
小寧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那碗被她下了藥的湯,就在她轉身去掃桂花時,被阿余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火速送到了陸宇那裡檢測。
傅硯澤把餌拋了出去。
傅飛陽,果然上鉤了。
當天晚上,阿泰帶人分頭行動。
小寧先被控制,馬傑和傅飛陽在會所包廂被堵個正著。
三個人全被帶到了臨海舊港的一處倉庫里。
那裡早已停用多時,位置偏僻,少有人去。
第二天是周日。
傅硯澤陪卿諾一起吃過午飯,才和阿泰一起出了門。
車直接開往臨海舊港。
一個多小時後,車停在倉庫門口。
阿泰先下車,兩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來,低聲叫了句「泰哥」。
傅硯澤下車,鋥亮的黑色皮鞋踩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倉庫大門從裡面打開。
裡面很大,燈光卻極暗。
只有最中央一盞舊吊燈亮著,慘白的光從高處打下來,照出一小片範圍。
四周堆著廢棄的木箱和舊帆布,空氣里混著海風、鐵鏽,和很淡的霉味。
這裡隔音極好,門一關上,外面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吊燈下,三把舊木椅並排放著。
小寧、馬傑、傅飛陽三個人都被反綁著手,坐在椅子上。
小寧低著頭,頭髮散亂,身體一直在抖。
馬傑嘴角有傷,小腿在褲管里打顫。
傅飛陽坐在最旁邊,襯衣皺了,臉上蹭了灰,狼狽不堪,卻仍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聽見門響,他抬眼看去。
傅硯澤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逆著光,一步步朝他走去。
阿泰把一把椅子放到正中央。
傅硯澤坐下,長腿微敞,坐姿從容,睥睨著對面的人。
倉庫里極靜,只有小寧壓抑的啜泣聲。
最先開口的是傅飛陽。
「父親,出什麼事了,你抓我幹什麼?」
傅硯澤看著他,目光很淡:
「你希望出什麼事?」
傅飛陽一愣,隨即扯了下嘴角,笑得極不自然:
「父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傅硯澤沒再看他,只把目光落向小寧。
「小寧。」他開口,「湯里放了什麼?」
小寧整個人一顫,下意識看向馬傑。
馬傑狠狠瞪了她一眼。
傅硯澤把這一幕看在眼裡,聲音冷冽:
「你只有一次機會。」
小寧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怕馬傑,怕得要死,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比馬傑可怕一萬倍。
「是馬傑給我的藥粉!他說那藥對卿小姐身體沒害處,只會……只會把孩子……」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我弟弟欠了他的錢,他說如果我不照做,就剁了我弟弟的手……」
小寧越說越崩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沒得選!我真的沒得選!卿小姐對我那麼好,我也不想的……」
傅硯澤沒看她,只揮了下手。
兩個黑衣人上前,把小寧從地上架起來,帶出了倉庫。
哭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倉庫門外。
倉庫里又安靜下來。
傅硯澤看向馬傑。
「你呢?又是為了什麼?」他問。
馬傑已經嚇得嘴唇發白,轉頭去看傅飛陽:
「陽哥……」
「閉嘴!」傅飛陽低喝。
馬傑渾身一抖,又轉回來,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擠出討好的笑:「傅總,我真不清楚這事。肯定是那小妮子在撒謊,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傅硯澤沒說話,只朝阿泰點了點頭。
阿泰拿過來一個鐵盒子,打開盒蓋,遞到馬傑面前。
裡面是一套金屬指夾,冷森森的泛著寒光。
「你不是喜歡剁人手嗎?」傅硯澤說,「那就先嘗嘗夾手指的滋味。」
「傅總,我就是嚇她的,我不敢的,我不敢剁人手指的!」馬傑臉都青了。
「你不敢。」
傅硯澤慢慢重複,像在咀嚼這幾個字,他輕笑一聲。
「但我敢。」
兩個黑衣人上前,把馬傑的手按在椅子扶手上。
阿泰把指夾套上去,開始慢慢收力。
馬傑還沒等真正用刑,就殺豬般地叫起來:
「傅總!我說!我全都說!」
傅硯澤沒叫停。
「是陽哥!是傅飛陽讓我乾的。藥是他讓我去買的,黑診所也是他讓我找的。」
傅飛陽臉色鐵青,卻沒有狡辯。
「他說不能讓卿諾把孩子生下來,還說……還說卿諾是他先看上的!」
「他還讓我查您……查王振邦怎麼死的。」
傅硯澤等他說完,才慢慢開口:
「早點招多好。」
他偏了偏頭:
「現在夾子都上了,這雙手,就別要了。」
話音落下,指夾猛地收緊。
骨節錯位的脆響聲在空曠的倉庫里炸開,緊接著是馬傑撕心裂肺的慘叫。
傅飛陽的臉白得厲害,整個人像被釘在椅子上。
幾秒後,馬傑頭一歪,暈了過去。
傅硯澤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泰讓人把馬傑拖了下去。
倉庫里終於只剩他們兩個人。
傅硯澤看向傅飛陽。
「你沒什麼想說的?」他問。
傅飛陽嘴唇動了動,低著頭,沒說話。
「你親生父親的命,我記了十年。所以你怎麼胡鬧,我都沒真正和你計較。」
「可我說過,你再敢傷害她,我不會再認你這個兒子。」
傅飛陽抬頭看他,見他這次動了真格,語氣明顯急了。
「父親,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卿諾她……她也沒有……」
「從你有了傷害她的念頭起,你就已經不是傅家的人了。」
「你只是在還債。我爸用命換了你的命,你就把我當個東西養著。現在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就更沒用了,對吧?」
傅硯澤沒有反駁。
「我就是不甘心。」傅飛陽喊,「她是我先看上的,是我先喜歡她的!」
「你喜歡她什麼?」傅硯澤忽然問。
傅飛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只是得不到。」傅硯澤說,「所以你以為你喜歡她。」
傅飛陽像被戳穿了,臉色煞白。
「我會把你送出國。」他說,「從今天起,你不再姓傅。」
「父親!」傅飛陽終於怕了,聲音裡帶了哭腔。
就在這時,阿泰推門進來,腳步匆忙,聲音發顫:
「老闆,卿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