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很快響起了水聲,冷水嘩嘩地澆在他身上。
卿諾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翻回來,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以前傅先生哪裡會這樣。
她只要稍微主動一點,他就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現在她都把話說成那樣了,他居然還能中途停下來,跑去洗澡。
臨陣脫逃。
這是第一次。
卿諾開始胡思亂想。
是不是懷孕以後,她變醜了?
是不是他怕傷到孩子,所以乾脆不碰她了?
還是他其實……沒那麼想要她了?
她越想越委屈,眼眶都有點發熱。
她起身,打開了手機。
傅硯澤這個澡洗得有點久。
浴室的水聲一直沒停,卿諾等得眼皮都酸了。
她當然不知道,有些火,冷水也不一定壓得下去。
傅硯澤從浴室出來時,身上還帶著很重的涼氣。
他擦乾頭髮,換了條乾淨睡褲,重新躺回床上。
卿諾背對著他,輕輕哼了一聲。
「還不睡?」傅硯澤從身後貼上來,手很自然地放在她腰上。
卿諾沒說話。
「怎麼了?」他問。
卿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
「傅先生,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胡說什麼。」他說。
「那你剛才為什麼……」她說不下去了。
傅硯澤嘆了口氣,把人翻過來,面對著自己。
「因為你現在懷著寶寶。」他說。
「我上網查過了,只要注意姿勢,是可以的。」卿諾小聲說,臉已經紅透了。
傅硯澤看著她紅嘟嘟的臉蛋,輕輕捏了捏,溫聲問:
「你什麼時候查的?」
「就剛剛你洗澡的時候。」卿諾老實交代。
「網上的話不能全信。哪怕只有一點風險,我都不允許。」
「可是孕期很長的……」卿諾越說越小聲。
「放心。」傅硯澤親了親她的額頭,「等以後,老公加倍補回來。」
卿諾抬頭看他,紅著臉問:
「加倍……是多少?」
傅硯澤低笑,貼著她耳廓,啞聲道:「你到時候別求我放過你,求了,我也不會停。」
卿諾聽完,耳尖都紅透了,一腦袋扎進他懷裡。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甜甜地睡去。
自從卿諾懷孕後,就被傅硯澤徹底禁足了。
除了定期去醫院檢查,其餘時間哪兒也不許去。
好在雲間莊園人來人往,倒也熱鬧。
鍾怡隔三差五就帶著梅姨來送湯,林浩也常來送文件,而陸宇更是每天上午準時出現,給卿諾量血壓、測體溫,問飲食和睡眠。
傅硯澤在家待的時間也比以前多得多,能在家裡處理的工作,他都儘量在家做。
這天周六,陸宇剛到門廊,就碰見正要出門的傅硯澤。
「喲,傅總,大周末的還出門,又把小嬌妻一個人扔家裡?」陸宇拎著藥箱,笑得有些不正經。
「你少跟我貧。」傅硯澤腳步未停,只側頭掃他一眼。
陸宇一個箭步跟上去,語氣半是調侃半是感慨:
「說真的,我以前還真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碰女人。現在倒好,直接一步到位,連孩子都有了。」
「你女人那麼多,說不定孩子早有了。」傅硯澤說。
「這話可不能亂說。」陸宇立刻辯解,「我什麼時候有過很多女人?我每次都只有一個好吧。而且我還想多清靜幾年,措施做得比你嚴多了。」
傅硯澤瞥他一眼:「沒看出來。」
「行了行了,不耽誤你,我進去看卿諾。」陸宇擺擺手。
傅硯澤沒再理他,逕自上了車。
陸宇走進客廳,卿諾正窩在沙發里,舉著手機,和古悅視頻。
「陸醫生來啦。」卿諾抬頭,沖他笑了一下,又對著手機說,「悅悅,陸醫生來給我做檢查了。」
陸宇把藥箱放下,微微頷首:「卿小姐,今天感覺怎麼樣?胃口還好嗎?」
卿諾小聲說:「時好時壞的。早上吃了點粥,剛才又有點想吐。」
陸宇點頭:「正常的。過了前三個月會好一些。」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血壓計,動作又熟練又輕柔。
卿諾忽然把手機鏡頭往他那邊偏了偏,小聲對古悅說:
「悅悅,這是陸醫生,是傅先生的朋友。是不是還挺帥的?他可是個大暖男。」
「傅總的朋友,能是什麼好人。」古悅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不冷不熱。
陸宇纏袖帶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屏幕里的女孩。
卿諾趕緊把手機轉回來,對著自己:
「悅悅,你別這麼說呀。」
「諾諾,我先不跟你說了,要去忙了。」古悅說,「你好好照顧自己。」
「好,那你忙完給我發消息。」
「嗯。」
視頻掛斷,卿諾抬頭看了陸宇一眼,表情有點尷尬。
「陸醫生,悅悅她平時不這樣的。」
「沒關係。」陸宇笑了笑,「你那位朋友,肝火有點旺。可以讓她泡點菊花決明子茶,或者喝點金銀花露。」
「真的嗎?陸醫生,你真厲害,在視頻里就能給人看病,我回頭給悅悅說一說。」卿諾眼睛睜得圓圓的,語氣里滿是真誠的佩服。
陸宇被她誇得有些心虛,輕咳一聲,如實道:
「卿小姐,我開玩笑的,我都沒看清你朋友長什麼樣。」
卿諾「哦」了一聲,又笑起來:「陸醫生,你還真是幽默。」
陸宇也笑,他收好血壓計,翻開記錄本。
「血壓、體溫都正常。除了孕吐,還有沒有別的不舒服?」
卿諾想了想,小聲說:「就是總待在家裡,有點悶。陸醫生,你能不能幫我跟傅先生說說,讓我偶爾出去走走?」
「這個嘛……」陸宇拖長了尾音,「我可以幫你跟硯澤提。但他聽不聽,我就不能保證了。」
「你是醫生呀,你說的話,他還敢不聽嗎?」卿諾一臉認真。
陸宇合上本子,笑得有些無奈:
「他呀,我就沒見他聽過誰的話。」
卿諾嘆了口氣,小臉耷拉下來。
「別灰心。」陸宇安慰她,「你現在情況特殊,前三個月是要多注意。等胎穩了,我再幫你說話。」
卿諾點點頭,又重新打起精神:「那你一定要記得。」
「好。」陸宇點頭,「我記在病曆本上,行不行?」
卿諾「噗」地笑出來:「陸醫生,你真逗。」
傅硯澤坐在賓利車后座里,林浩在前面開著車。
「老大,現在是去公司嗎?」林浩問。
「嗯。」傅硯澤低頭看著手機。
林浩從後視鏡里看他一眼:
「他們應該會選今天動手。」
傅硯澤看著窗外,眼底像結了層霜,聲音冷沉:
「餌已經拋出去,就等魚,自己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