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慧眼眶一下就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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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她聲音軟下來,「就是有點突然。你在我眼裡還是個孩子呢。」
「那我也是要當媽媽的人啦。」
卿諾挺了挺胸,又瞬間慫下來:「雖然我什麼都不會。」
「不會可以慢慢學。」宋明慧說,「但是諾寶,媽媽跟你說,前三個月一定一定要注意。不能跑跳,不能拿重東西,不能太累。」
「嗯嗯,我記住了。」卿諾點頭。
宋明慧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有點不自然。
「還有……」她咳了一聲,「那個……懷孕前三個月,你和小傅最好分房睡。」
卿諾不解:「為什麼要分房?」
宋明慧有些尷尬:「我是怕小傅他……總之,你聽媽媽的,分房睡。」
「哦。」卿諾似懂非懂地點頭。
掛了電話,張姨和小寧一人端了一個大大的果盤過來。
透明的玻璃盤裡碼得滿滿當當,全是洗得乾乾淨淨的酸味水果。
薄薄的青蘋果片,小巧的青桔,切塊的獼猴桃,還有嫩黃的酸芒果條,邊上還配了一碟酸梅粉。
卿諾光是看著,就已經開始咽口水了。
「怎麼這麼多呀?」
「卿小姐不是說想吃酸的嗎?」張姨笑,「我就都備了點。您先每樣嘗一口,喜歡哪種,我明天讓人多買些。」
卿諾叉了一塊青芒果放進嘴裡,酸得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可很快又忍不住去叉第二塊。
「奇怪,怎麼突然覺得這麼好吃。我以前最討厭吃酸的了。」
張姨在旁邊笑:「孕婦口味說變就變的。您以前愛吃甜的,現在突然想吃酸的,多半是肚子裡那個想吃。」
卿諾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小聲問:「寶寶,你喜歡吃酸呀?媽媽喜歡甜的,你是不是隨了爸爸?」
她想了想,又自問自答:「肯定隨你爸,你爸最愛吃醋,連悅悅的醋都吃,整個人都酸溜溜的。」
張姨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正說著,玄關傳來響動。
鍾怡和梅姨來了。
鍾怡今天穿了件藏青色旗袍,外搭一條米白披肩,整個人看上去特別精神。
「諾諾。」她一進門就朝卿諾走過來,臉上是掩不住的笑。
「阿姨。」卿諾要站起來,被鍾怡輕輕按住肩膀。
「別動別動,好好坐著。」鍾怡挨著她坐下,上上下下看了她一圈,「臉色怎麼還這麼白,張姨,湯燉了沒?」
「燉了燉了。」張姨應道。
梅姨把手裡的保溫桶拿去餐廳,擰開蓋子,倒出一碗熱騰騰的湯,端了過來。
「卿小姐,這湯是夫人特意讓我燉的。」梅姨說。
卿諾接過湯,低頭聞了聞。
「阿姨,我現在都懷上了,為什麼還要喝這個湯呀。」
「這個是保胎的。」鍾怡說,「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不能由著性子來。」
卿諾乖乖喝了一口,不難喝。
「好喝。」她抬頭沖鍾怡笑。
鍾怡看她這麼乖,眼裡的笑都溢出來了。
「我就知道諾諾是個有福氣的。」她輕輕拍著卿諾的手,「這才多久,就懷上了。傅家好久沒這樣的喜事了。」
卿諾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叉了一片青蘋果。
鍾怡看著滿桌子的酸味水果,眼睛更亮了,轉頭對張姨說:
「張姨,這都是諾諾愛吃的?」
張姨也笑,「卿小姐這幾天口味全變了,就愛酸的。」
「好,好。我懷硯澤時也愛吃酸的,這孩子肯定像硯澤。」
鍾怡越看越高興,拉著卿諾的手不放,又補充道:
「像硯澤也好,像諾諾也好,都是傅家的寶。」
卿諾被她說得臉都紅了起來。
鍾怡又坐了一會兒,像想起什麼,對張姨說:
「張姨,你讓人把二樓東邊那間次臥收拾出來。」
張姨一愣:「夫人,那間是給誰住的?」
「給硯澤住。」鍾怡說。
卿諾抬頭,有點懵:「傅先生為什麼要住次臥?」
鍾怡笑著拍拍她的手:「諾諾,你現在是懷了身子的人,前三個月最要緊。硯澤一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夜裡睡在你旁邊,我不放心。」
「為什麼不放心呀?」卿諾眼睛睜得圓圓的,表情認真,「傅先生晚上就只是抱著我睡,他睡覺可老實了,不會亂動的。」
鍾怡張了張嘴,和梅姨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
「諾諾。」鍾怡斟酌著說,「硯澤他……畢竟是個正常男人。」
「我知道呀。」卿諾點頭,「可是這和他睡哪裡有什麼關係?」
鍾怡敗下陣來,又好笑又無奈:「你還小,以後就懂了。」
卿諾不解,怎麼她們一個個都這麼說呀。
媽媽說讓她和他分房睡。
阿姨也讓她和他分房睡。
可是她真的不想一個人睡。
她都習慣了他抱著她睡。
畢竟卿諾才十九歲,不諳世事,確實聽不懂媽媽們話里的意思。
她只要一想到晚上不能和傅先生睡在一起,就渾身不得勁。
中午,和鍾怡一起用過午飯後,她就懨懨地去樓上睡午覺了。
鍾怡和梅姨走出門廊,坐上車,車輛平穩地駛出雲間莊園。
鍾怡坐在后座,閉著眼,看起來有些疲憊,沒了剛才在卿諾面前的精神勁。
「夫人,您今天也累著了。」梅姨輕聲說。
鍾怡「嗯」了一聲,沒有睜眼。
車廂里很安靜,正午的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膝頭那串佛珠上。
鍾怡慢慢地轉著佛珠,指尖忽然停在一顆磨得發亮的珠子上。
「梅姨。」她開口。
「夫人。」
「昨晚從佛堂回去後,我做了個夢。」鍾怡說。
梅姨一愣:「夫人夢見什麼了?」
「夢見一個小男孩,站在寺門前,對我笑。」
鍾怡停頓了片刻,表情有些黯然,聲音也輕了下去:
「我走過去,想抱他,他卻跑了。」
梅姨聽得心裡一緊:「夫人……」
梅姨忙道:「夫人,您別亂想。昨晚您是跪得太久了,身子沒緩過來,才會做夢。」
鍾怡沒有接話。
她只是慢慢睜開眼,看著窗外不斷退後的黃葉。
昨晚,她正在佛堂念經。
傅硯澤的電話打過來告訴她卿諾懷孕了。
她當場就愣住了,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她對著觀音像,一遍一遍地磕頭,一邊哭一邊說:
「信女鍾怡,多謝菩薩保佑。傅家有後了。」
梅姨聽到動靜跑進來,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
鍾怡跪在蒲團上,滿臉是淚,笑著說:
「梅姨,我要當奶奶了。」
梅姨也趕緊合十,連聲念佛。
等兩人回到房間,鍾怡卻慢慢收了笑。
「梅姨。你說,硯澤他會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