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卿諾醒來時，傅硯澤已經去公司了。
門外響起張姨的聲音。
「卿小姐，您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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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進來吧。」
張姨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熬得軟糯的粥和幾碟清爽小菜。
「卿小姐，起來吃點東西吧，傅總說已經幫您請假了，今天不用去上學。吃了再睡。」
「謝謝張姨，又麻煩你了，我……我等會再起來。」
卿諾聲音還有點啞，她伸手想把被子往上拉一拉，可這一伸手，反而露出了光潔的肩頸。
她僵了一下，又手忙腳亂地往上扯被子，欲蓋彌彰。
張姨看著床上的小姑娘。
視線掠過她肩頸上那幾處深深的紅痕。
她沒多看，把托盤放在沙發旁的茶几上，笑著說：
「傅總出門前交代，粥要熬得稠一點，說您最近胃口不好。您先趁熱吃，別等涼了。」
說完，她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細細的縫，讓外頭的光透進來。
「今天太陽好，您吃了要是還累，就再睡會兒；要是有精神，就下樓坐坐，後院那棵桂花樹開花了，香得很。」
「謝謝張姨。」卿諾小聲應。
張姨笑了笑，轉身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卿諾又躺了兩分鐘，才撐著手臂慢慢坐起來。
她渾身酸軟，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看來又是下不了床的一天。
她看著茶几上的早餐，肚子又餓，但又不想動。
都是那個老男人害的。
昨晚到後面，她好像完全失去了意識，像昏死過去了一樣。
太恐怖了！
這樣的日子天天這麼持續下去，她會不會哪天真被他給弄死了。
那話怎麼說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不對，那是形容男人的。
她這算什麼？
被老男人吃干抹淨，連骨頭都不剩。
她想起了那個超大浴缸的用途，這個房子裡恐怕有相同用途的還不止這一件。
傅先生從見她第一面後就計劃了要吃掉她，甚至連怎麼吃都計劃好了。
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變態的男人！
卿諾想到這，硬撐著自己起了床，穿上睡衣，哆哆嗦嗦地來到沙發旁。
端起碗開始乾飯。
她得補充體力。
不然等那個老男人回來，她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卿諾突然放下碗，自嘲：
好像求饒有用似的！
傅氏集團總部。
傅硯澤開完早會，剛在辦公桌後坐下不久，林浩的內線就打了進來。
「老大，傅飛陽少爺來了，說有事情想見您。」
傅硯澤翻文件的手沒停，只應了一聲：
「讓他進來。」
片刻後，辦公室門被推開。
傅飛陽走了進來。
他今天難得穿得正式，白襯衫，深色西褲，頭髮也梳得整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收斂了許多。
「父親。」他站在門口，先叫了人。
傅硯澤放下文件，抬頭看他一眼：
「坐吧。」
傅飛陽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經過上次的事後，傅硯澤還會讓他坐下。
不過，這份好也不過是看在王振邦的救命恩情上。
傅飛陽走過去，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背挺得有些直。
「什麼事？」傅硯澤問。
傅飛陽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
「父親，我今天是來道歉的。」
傅硯澤看著他，目光平靜，沒接話。
「上次卿諾的事，是我一時糊塗。我不該聽孫曉曉的話，更不該做那種事。我回去想了很久，越想越後怕。幸虧父親來得及時，不然我這輩子都良心難安。」傅飛陽說。
辦公室里很靜，窗外的光落進來，照得傅硯澤眉眼幽深難測，拒人千里。
「你是該道歉。」傅硯澤說，「但不是對我。」
傅飛陽抬起頭。
「我知道。我想親口跟卿諾道個歉，但我知道她現在可能不想見我。所以我想先來跟父親說清楚，等您覺得合適，我再當面和她道歉。」
「她那邊，先不用。你心裡有數就行。」
傅飛陽點了點頭，停頓了幾秒，緩緩開口：
「父親……」
「說。」
傅飛陽笑了一下，像是有些難為情，接著說：
「我今天來，也是想跟您說一聲。我對卿諾，也就是三分鐘熱度。父親也知道，我身邊女人多，新鮮勁一過就沒什麼了。現在卿諾跟了父親，我是真心祝福你們。」
傅硯澤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著傅飛陽的眼睛。
他這個養子，小小年紀心思倒是深沉，今天這番話，連他也不能分辨對方是真心還是有意為之。
「上次的事，我當你年輕糊塗，可以不追究。」
他目光落在傅飛陽臉上，一字一句地說：
「但同樣的事，不要發生第二次。」
傅飛陽神色一緊，沒有接話。
「我可以容忍你犯錯。」傅硯澤說，「但傷害她，不在這個範圍內。」
「如果有下次，我不會再把你當兒子。」
傅飛陽低下頭：
「父親，我明白。」
他腹誹道：「不會再把我當兒子？你什麼時候把我當兒子了？」
「你才二十歲。以後把心思多放在正道上。」傅硯澤說。
「我知道。」傅飛陽應下，接著說：
「所以我想求父親給我個機會。」
「什麼機會？」
「我想進公司實習。」傅飛陽說。
「學業要緊。你還小，進公司的事不著急。」傅硯澤淡淡說。
「我平時課不多，時間很空，周末也可以來公司。以前是我不懂事，整天瞎混。現在我想跟著父親的人學點真東西，總比在外面胡鬧強。」
傅硯澤沒說話，只拿過桌上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傅飛陽接著說：「我聽說父親當年也是二十歲就接手了公司。」
話音剛落，他注意到傅硯澤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他自知這句話說錯了。
趕緊又補了一句：
「我不是想借著傅家的名義混個位置。我是真覺得自己該學點東西了。父親給我個機會，我從最基礎的做起，不會給您丟人。」
傅硯澤放下咖啡，看他一眼：
「實習不輕鬆。沒幾天新鮮勁就過去了，不如不開始。」
「我不會。」傅飛陽說得認真，「我想清楚了，我一定好好做。」
傅硯澤聽了這話，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好。我考慮一下，讓人給你安排。」
傅飛陽鬆了口氣，站起來：
「謝謝父親。您先忙，我不打擾了。」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身說：
「父親，您也別太累。公司重要，身體也要緊。」
傅硯澤看著他，片刻後「嗯」了一聲。
傅飛陽這才推門出去。
門合上。
傅硯澤靠近椅背，指尖在桌面輕點兩下。
片刻後，他按下內線：「林浩，你進來。」
林浩很快推門進來。
「老大。」
「昨天臨海大學那些學生拍的照片，查了嗎？」傅硯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