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悅悅,他不是。我也沒有……沒有真的拼命反抗,我是自願的。」卿諾的聲音越來越小。
「諾諾,他比你大十幾歲,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他就是欺負你單純,你這不叫自願,他是在誘騙你。」
古悅咬牙切齒地說:「我們現在就去報警。」
「悅悅,你別說了。」卿諾抬起手,用手背胡亂抹著眼淚,「傅先生他不是那樣的人。」
古悅愣住了。
她盯著卿諾看了好久,然後慢慢坐回椅子上。
「諾諾,你怎麼回事?他強迫了你,你還在替他說話。你腦子是被他下蠱了嗎?」
古悅伸手去摸卿諾的額頭,被卿諾輕輕撥開。
「我沒有替他說話,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你喜歡上他了?」
「我……不知道。」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什麼叫不知道?」古悅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我就是不知道嘛!」卿諾又哭了出來,「悅悅,你別逼我了。」
古悅看著卿諾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她嘆了口氣,拉過椅子坐得更近了些,輕輕拍著卿諾的後背。
「好好好,諾諾,我不逼你。咱不想了,不想了。」
卿諾把臉埋進古悅的肩膀里,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
古悅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不再追問,也不再說那些激烈的詞。
「諾諾,」她輕聲說,「答應我,以後別再見他了,就當昨天的事沒發生過,好嗎?」
卿諾沉默了很久,久到古悅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埋在古悅肩上的頭,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
「嗯。」
話音剛落,卿諾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傅先生。
兩個人同時低頭看向手機,鈴聲在安靜的寢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卿諾的手動了一下,指尖剛碰到手機邊緣,就被古悅一把拿了過去。
古悅按下接聽鍵,沒等對方開口,直接說:
「傅先生,請你以後不要再來騷擾卿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不悅:
「你是誰?」
「我是古悅,卿諾最好的朋友。」古悅的聲音很穩,手機被她緊緊地握著,「關於昨晚的事,你應該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你是在犯罪,我們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請你自重。」
卿諾伸手去搶手機,被古悅一隻手按住。
「讓諾諾和我通話。」傅硯澤說。
「諾諾不是你能叫的。」古悅一字一頓,「她不會和你通話,也不會再見你。再見。」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拍在桌上,然後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癱進椅子裡,胸口劇烈起伏著。
卿諾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這還是那個和她一樣不愛說話、從不和人起衝突的女孩嗎?
古悅長舒了一口氣,半天沒有回過神來,手還在微微發抖。
「悅悅,你還好嗎?」卿諾抓住她的胳膊。
古悅轉頭看向卿諾,眼眶有點紅,語氣堅定:
「你說不出口的話,我幫你說。」
她拿起卿諾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把他的號碼拉黑,微信也拉黑。這種人,不值得你再給他任何機會。」
卿諾看著古悅做完這一切,沒有阻止。
也許古悅是對的,也許只有古悅能替她做到這些她自己下不了手的事。
傅硯澤坐在辦公桌前,眼眸暗沉,手機還握在手裡。
犯罪?法律責任?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手機,將卿諾的資料重新翻開,從頭翻到尾,沒有那個朋友的任何信息。
他按下內線。
林浩走進來時,一眼就注意到老闆的臉色不對。
早上傅硯澤進辦公室的時候,雖然還是那張冷臉,但眉宇間分明有種說不出的饜足感。
此刻那種饜足感已經完全被陰鬱取代,眼底壓著一層薄怒。
「查一下卿諾最好的朋友,古悅。我要她和卿諾相關的詳細資料。」
「好的,老大。」
林浩轉身,快步離開。
他知道老大不高興,事情不簡單,必須馬上解決。
不到兩個小時,古悅的全部資料已經擺在了傅硯澤的辦公桌上。
臨海大學文學院大二學生,和卿諾高中同校同級,兩人從高一相識,一路走到現在。
家庭背景普通,成績優異,社交關係簡單。
是卿諾唯一的朋友。
和卿諾的友誼沒有出現過任何裂痕。
傅硯澤翻完最後一頁,把資料合上。
古悅。這個女孩對卿諾的影響很大,大到可以替她掛電話、替她拉黑他。
他不能讓她成為他和卿諾之間的阻礙。
但他也不能動她,動了她,卿諾可能會恨他一輩子。
所以要收服。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屏幕上是卿諾的微信頭像。
小傢伙,你的朋友覺得我在犯罪。
你說呢?
卿諾在古悅寢室一直待到晚上,天都黑透了,才起身回了自己寢室。
走到門口,她聽到裡面傳來李佳的聲音。
「我查了一下,卿諾那個包是愛馬仕Birkin,據說一包難求,二手市場至少要十五萬。」
周瑤接過話茬:
「你看我沒說錯吧,肯定是哪個有錢人送的。昨天晚上她肯定和那個男人出去了,表面清純,背地裡可能騷得很。」
卿諾直接推開門。
周瑤和李佳同時收聲,齊刷刷背過身去,一個假裝翻書,一個假裝刷手機。
卿諾站在門口,胸口堵著一團火,手指攥緊了又鬆開。
她想反駁,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畢竟那個包確實是一個男人送的,她也確實和那個男人發生了關係。
她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鉑金包,覺得它沉得要命。
真討厭。
還得找機會還給他。
宿舍熄燈後,室友們都拉上了床簾,各自戴著耳機刷手機。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諾諾。」一個低沉微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卿諾差點沒拿穩手機,手忙腳亂地縮進被子裡壓低聲音:
「不是都把您拉黑了嗎?」
「我要找你,你朋友拉黑我一千個號碼都沒用。」
卿諾咬了咬嘴唇,把被子往頭上拉了拉,聲音壓得不能再低:「傅先生,您……太無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諾諾乖,聽話,把我微信加回去。我們明天見面,好嗎?」
「什麼時候?」
「你定。」
「那明天下午四點。我……只是想把包還給您。」
「好,明天下午四點。我去你宿舍樓下接你。」
「嗯。」
「諾諾。」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比剛才更低、更啞,帶著某種黏稠的、滾燙的東西。
「我好想你……好想要你。」
卿諾的耳根騰地燒起來,那個聲音讓她瞬間想起昨晚在車裡,他貼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
「你想沒想我?」他繼續說,聲音變得有些急促。
「諾諾乖,快說想我,嗯……」
聽筒里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那個聲音,昨晚他在最後那一刻,也是這樣悶悶地哼了一聲。
卿諾嚇死了,趕緊掛斷了電話。
他在幹什麼?
她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起來,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去。
這個老男人,果然不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