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勞斯萊斯停在傅氏集團總部門口。
林浩照例迎上去,車門一開,他就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他家老大,那個自律到令人髮指的人,眼下掛著明顯的青影,眼裡還有幾縷紅血絲。
老大昨晚沒睡好,難道是和卿諾小姐在一起?
林浩面色如常地跟著傅硯澤一起進了總部大廈。
過了一會兒,林浩出現在大廈地下停車場,手裡拿著一包軟中華,敲了敲勞斯萊斯的車窗。
劉師傅搖下車窗,看到林浩遞過來的煙,立刻擺手:
「林特助,你知道的,老闆的事我不能隨便透露的。」
「劉師傅,你這職業操守,我必須找個機會在老大面前好好表揚一下。」
「哪裡哪裡,我們都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林浩把煙塞進他手裡,笑容可掬:
「劉師傅真是個文化人。不過咱倆都是為老闆辦事的,互通一下消息,更有利於為老闆服務,你說是不是?」
劉師傅一想,這倒是,在他之前,傅總已經辭退了好幾個司機了。
雖然傅總心思難猜,但給的工資高啊,他可不想哪天不小心惹到老闆了。
有了林特助的消息,應該會好很多。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傅總昨天就把人小姑娘送回學校了。」
林浩眉頭一皺:
「就只是送回了學校?沒去瀾庭?」
「沒有。」
林浩心裡嘖了一聲。
昨天畫展的那批畫是從全球數家博物館和私人收藏家手中臨時借調而來,光是保險和安保費用就夠辦好幾場常規展覽了。
老大勞師動眾搞了這場只為卿諾小姐一人展出的畫展,就為了見人家一面、送人家一程?
老大還真是純情,佩服佩服。
上午,林浩站在總裁辦公桌前,匯報完今日工作後問:
「老大,還有什麼吩咐嗎?」
「西郊那套別墅,設計師找好了嗎?」
「找好了。雲間莊園本是精裝好的花園別墅,老大可以把改裝需求告訴我,我轉交設計師。」
傅硯澤遞給他一份文件。
「有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好的,老大。」
林浩雙手接過,掃了一眼。
改造專業級畫室。這個好理解,那一定是為了卿諾小姐。
全屋頂級隔音。那一帶的別墅本就環境私密,還要隔音嗎?
防撞軟包和圓角設計。老大這是把未來孩子都考慮了嗎?這也太早了吧!
還有些奇奇怪怪要求,什麼超大按摩浴缸、超大全身鏡、無處不在的扶手,老大是喜歡工業風?
還有很多匪夷所思的細節,林浩表示不理解,但照做。
「三個月之內必須完工。」
「沒問題,老大。」
頓了頓,林浩試探著問:
「老大,我看您有些疲憊,昨晚沒休息好?」
傅硯澤抬眼看他,眉梢微微挑起。
林浩趕緊低下頭,後背發涼,糟糕,老大不高興了,這事不簡單。
「你可以出去了。」
「好的,老大。」
門在林浩身後關上。
傅硯澤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昨晚確實沒睡好。
昨天下午,他在藝術中心見到了卿諾。
兩個多小時,她在專注地看畫展,他在專注地看她。
她穿了一條米白色的裙子,頭髮紮成低馬尾,站在雷諾瓦的畫前,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展廳里每一幅畫都是他親手挑的,每一幅都是她喜歡的。
但他發現,那些畫在她面前黯然失色,那些筆下的光影,不及她一根睫毛。
第二次見面而已,但她已經住進了他心裡。
他徹底淪陷了。
一整夜,他躺在床上,身體裡像燒著一團火。
閉眼是她,睜眼也是她。
火越燒越旺,沒有任何出口。
他翻來覆去,換了無數次姿勢,沖了多次冷水澡,都沒用。
那股火壓不下去,因為火源不在他身上,在她身上。
他太想要她了!
雲間莊園是他為他們準備的婚房。
還有五個半月,她才滿二十歲。
五個半月,一百六十多天,三千九百多個小時。
他生平第一次感覺度秒如年。
每多等一秒,那把火就燒得更烈一寸。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他太想要她了!
晚上,傅硯澤在總裁辦公室,林浩在助理辦公室守著,等著他的吩咐。
傅硯澤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一瓶紅酒,杯子裡有小半杯。
傅硯澤的父親在他二十歲時就因病去世了。
他二十歲時就開始接手集團和家族所有事務,他不希望自己像父親那樣,早早地倒下。
所以他極其自律,不抽菸,不酗酒,潔身自好。
但今天,他想喝點酒,壓一壓心裡那團越燒越旺的火。
結果,越喝越燥。
還有卿諾,她……破了他的潔身自好。
他放下酒杯,撥通了林浩的電話。
「小林,去買一盒保險套。」
電話那頭沉默了零點五秒,然後林浩用極其專業、極其冷靜的語氣回答:
「好的,老大。」
掛了電話,林浩在助理辦公室深吸一口氣。
老大這是想通了,不當純情男了?
傅硯澤的車停在臨海大學女生宿舍7棟門口時,卿諾已經洗了澡,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正和宋女士視頻通話。
「嗯,知道。」
「不要隨便坐男人的車,就算認識的男人也一樣,多個心眼,明白嗎?」
「媽,明白了,你都說多少次了。」
「嫌媽媽嘮叨了嗎?媽媽也是為你好。」
「媽,你放心吧。我保證不晚上出去,不隨便上男人的車!」
互道晚安後,她看到了傅硯澤發來的微信。
【卿小姐,我有話跟你說,現在在你宿舍樓下。】
她看了看時間,快十點了。
這麼晚,傅先生找她有什麼事?
她下床,隨便換了一條紫色連衣裙,拿著手機,穿上帆布鞋就出了寢室。
傅先生是個好人。
卿諾毫不防備地下了樓。
宿舍門口,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安靜地停在路燈下。
後車門開著,她探進頭,看到傅硯澤坐在後排。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襯衫扣子解開了好幾顆,袖口挽了兩圈,露出結實的胸膛和小臂。
車裡有一股很淡的酒味,混著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氣息。
「傅先生,您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嗎?」
「先上車。」
傅先生是個好人。
卿諾毫不防備地上了車。
至於剛才跟宋女士保證過什麼,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