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澤眼底燙得厲害,趕緊走出了臥室。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將就了一晚上。
天亮了。
傅硯澤坐起身,走進臥室,床上的女人還在睡。被子已經蓋在了身上,腳卻露在外面,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昨晚在車上像只小野貓,這會兒倒像只小白兔。
他走過去,用手虛虛比了比她的腳,她的腳和他手掌差不多長度。
他走到客廳,正準備給他的特助小林打電話,想了想,還是打給了女助理方玲。
他撥通了方玲的電話。對方很快接了起來。
「半個小時內準備一套小號的女士衣服和36碼的鞋子,送到瀾庭來。」
「好的,傅總。」
瀾庭是市中心的高檔公寓,離傅氏集團總部很近。
方玲年近四十,是傅硯澤的助理團隊中最穩重的一個。
她接到傅硯澤電話,雖然意外,但是很快就按照他的要求去商場買好了衣服和鞋子,二十多分鐘就送了過來。
傅硯澤把衣服鞋子拿進臥室,人還在睡。
他把東西放在床頭,留了張便簽紙,和方玲一起坐車去了公司。
傅硯澤在車裡撥通了張姨的電話。
「張姨,今天不用過來打掃。」
臥室里,卿諾漸漸甦醒,意識慢慢回籠。
她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房間,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神經繃緊。
「我衣服呢?」
內衣褲都還穿在身上,她仔細感受著,除了大腿內側有點酸,其他地方沒有異樣的感覺。
她鬆了口氣,昨晚應該……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轉頭看到床頭柜上的便簽紙。
上面寫著:衣服和鞋子是為你準備的。傅硯澤。
傅硯澤,是他救了她。
但他也姓傅。
他和傅飛陽是什麼關係?
卿諾穿好衣服和鞋子,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深灰色的床單,簡約的家具,看上去應該是傅硯澤的臥室。
她走出臥室,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開闊的空間。
灰與白主宰了所有的色塊,線條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裝飾,落地窗把市中心的繁華街景框成一幅長卷,車流無聲地穿梭。
這個空間準確地詮釋了什麼叫「冷感」。
和傅硯澤一樣。
儘管她昨晚意識不清,光線很暗,記不清他的長相。
但她依稀記得他有線條凌厲的下頜,和一雙深得望不見底的眼睛。
那是她見過的男人里最完美的骨相。
她還記得她被下了藥,她支開傅飛陽,跑出去遇到了他,她請求他救她。
他的聲音冷淡疏離,但還是帶走了她。
在車裡,她忍不住吻了他,他的嘴唇軟到不可思議。
卿諾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臉瞬間紅了,這可是她的初吻。
她能記得的就這些,後面的全然不知。只是手背上的針眼提醒她應該有醫生來過,為她解了藥效。
還有……這個叫傅硯澤的男人是個好人,他沒有趁人之危。
她離開公寓,在電梯裡暗自想,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卿諾是臨海大學美術學院大二的學生。
回學校的路上,她坐在計程車上,回想昨天的事。
昨天下午,女生宿舍里。
「卿諾,今天晚上一起出去吃飯吧,馬傑過生日。」室友周瑤一邊塗著口紅一邊說。
「我就不去了,和他不熟。」卿諾坐在書桌旁翻著畫冊。
「去嘛去嘛,我們都要去,你當了例外,別人背後又得議論你清高啦。」李佳晃著她的胳膊說。
「隨便他們怎麼議論。」卿諾語氣淡淡的。
她爸媽從小就教育她,不要隨便和別人出去吃飯,同學也不例外。
「卿諾,就只是吃頓飯,」坐在上鋪的孫曉曉探下頭來,「不參加他們後面的活動,吃完飯我和你一起回來。」
「對的,對的。」周瑤和李佳也跟著附和:「我們一起回來。」
卿諾猶豫了一下。三個室友都在,就只是吃個飯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好吧。」
其他三個人頓時興高采烈。卿諾看著她們開心的樣子,也跟著笑了。
一進餐廳包廂,她就看到了傅飛陽。
傅飛陽是臨海大學商學院大二學生,據說家庭條件很好,是個富二代。
這人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卿諾對他印象極差。
傅飛陽第一次見卿諾,是兩個月前在美術學院的走廊。
白色裙子,黑色捲髮,膚白貌美,曲線玲瓏,又純又欲。只一眼他就定在了原地,喉嚨發緊。
從那天起他送花,堵教室,找室友牽線。硬是沒有約到過她一次。
學校的那些漂亮女生、校外的網紅主播,還有那些小模特,只要他一句話,哪個不是投懷送抱。
偏偏卿諾對他愛搭不理。
她越不給,他越想要。
卿諾同班的馬傑,為了巴結傅飛陽主動提供卿諾的各種消息和行程,為他出謀劃策,今天的生日宴也是如此。
卿諾坐下來,僅僅是喝了一口馬傑遞過來的一杯白開水。
然後就沒了意識。
她甚至連一口菜都沒吃。
她的室友們當時在幹什麼?
計程車停在女生宿舍7棟樓下,卿諾對計程車司機說:
「師傅,你等我一下,我上樓給你拿車費。」
卿諾的手機和包都不見了。
計程車司機見小姑娘長得漂亮,車費也沒多少錢。
「不用了。小姑娘,以後出門記得帶上手機,注意安全。」
說完司機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微笑,離開了。
卿諾發現,自從上了大學,她總能遇到像這位司機一樣好心的大叔們。
回到寢室,她趕緊收拾好書本去畫室上課,課已經上了一節。
「吳老師,對不起,我遲到了。」
正在指導學生素描的吳遠老師抬起頭,看到卿諾,目光溫和。
「沒關係,快坐下來吧。」
卿諾走向自己的位置。
吳遠的目光在她身後跟了幾秒,才收回來,繼續彎腰指導旁邊的學生。
上完上午的課,卿諾走出畫室。
傅飛陽正站在畫室對面的走廊等她,手裡拿著她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