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我拿獎勵了。」
昨晚在邁巴赫車廂里的那句低語,像是一道魔咒。
喬洛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雙腿都還在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獎勵!
那是單方面的將他拆骨入腹,連渣都不剩!
時間線撥回第二天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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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苑,主臥。
那份原本被喬洛當成護身符的《婚後約法三章》,早就被老管家連同廢紙簍一起清理了出去。
次臥的實木門還沒修好。
喬洛抱著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抱枕,孤零零地坐在寬大席夢思的邊緣。
他死死盯著床中央那條看不見的三八線。
「薄宴時,我們說好了的。」
喬洛警惕地往後縮了縮,濕漉漉的桃花眼裡滿是防備。
「這張床兩米二。左邊是我的,右邊是你的。」
他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床單上用力劃了一道。
「誰要是越過這條線,誰就是小狗!」
薄宴時剛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
男人身上穿著一套深灰色的高定真絲睡衣。
領口的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顆。
他有輕微的潔癖和強迫症,哪怕是睡衣,上面也絕對不允許出現一道多餘的褶皺。
「小狗?」
薄宴時拿著干毛巾擦拭著短髮,深邃的黑眸淡淡掃過床上那隻炸毛的貓。
男人掀開被子,在床的另一側躺下。
他躺姿規矩。
雙手平放在身側,脊背挺直,連呼吸的頻率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鐘表。
「睡吧。」
薄宴時抬手關掉了主臥的大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壁燈。
「再敢多說一個字,我不介意現在就兌現你昨晚還沒給完的獎勵。」
這句話一出,殺傷力堪比核武器。
喬洛嚇得立刻閉上了嘴。
他迅速拉過被子蒙住半個腦袋,背對著薄宴時,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主臥里安靜得只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口的細微運作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喬洛白天在工作室忙活了一整天,這會兒沾了枕頭,沒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但他從小就有個毛病。
睡相極差。
清醒的時候還能裝一裝矜持,一旦睡熟了,整個人就像只八爪魚,四處亂滾。
午夜十二點半。
安靜的大床上,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喬洛覺得背對著睡太熱了,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他這一翻,直接越過了自己畫的那條三八線。
「砰。」
一條白皙修長的腿,毫無預兆地砸在了薄宴時規規矩矩平放的大腿上。
薄宴時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男人的睡眠本來就淺。
他微微蹙起眉頭,借著壁燈微弱的光線,看了一眼橫在自己腿上的那隻腳。
強迫症的警報在腦海里瘋狂作響。
薄宴時深吸了一口氣。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捏住喬洛的腳踝,將那條腿慢條斯理地塞回了左邊。
十分鐘後。
「咚。」
喬洛的一個翻身,拳頭直接砸在了薄宴時的肩膀上。
薄宴時再次睜開眼。
男人的下頜線繃緊了,呼吸重了幾分。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念這是自己親手娶回來的祖宗,自己選的。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
中央空調的冷風打在薄宴時的身上,激起一陣涼意。
薄宴時猛地睜開眼睛。
原本蓋在兩人身上的那床寬大的真絲夏涼被,此刻竟然不翼而飛。
他轉過頭。
喬洛已經從床的最左邊,滾到了床的正中央。
不僅如此。
他像卷春卷一樣,把自己連頭帶腳嚴嚴實實地裹在了被子裡。
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白色的蠶蛹。
而堂堂千億財閥的掌權人,京圈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此刻正穿著單薄的睡衣,雙手交疊,孤零零地躺在十八度的冷氣里。
薄宴時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男人伸出大掌,捏住「蠶蛹」的一角,試圖把自己的那半邊被子拽回來。
「唔……」
感覺到有人搶被子,睡夢中的喬洛發出一聲不滿的哼唧。
他不僅沒鬆手,反而像護食的小狗一樣,雙手死死抱住被角。
甚至順著拉扯的力道,直接滾進了薄宴時的懷裡!
毛茸茸的腦袋,精準無誤地扎進了男人滾燙的頸窩。
喬洛溫熱的呼吸,透過真絲睡衣的布料,毫無保留地噴灑在薄宴時的胸肌上。
他不僅捲走了所有的被子。
他還把一條腿囂張地跨在了薄宴時的腰上。
薄宴時的身體瞬間僵硬成了一塊鐵板。
男人的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強迫症帶來的不適感,在懷裡這具溫軟身軀的貼近下,瞬間潰不成軍。
冷杉味與喬洛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交織在一起。
薄宴時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垂下眼眸,看著懷裡睡得沒心沒肺的小混蛋。
男人眼底的暗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
他到底造了什麼孽,要在半夜忍受這種看得見吃不著、還要被搶被子的酷刑?
薄宴時咬著牙,強行從喬洛懷裡扯出半截被子蓋住自己。
他單臂箍住喬洛亂動的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夜色漸深。
時間緩慢地推移到了凌晨三點。
主臥里一片死寂。
薄宴時在一陣詭異的觸感中,再次從淺眠中驚醒。
有什麼柔軟、微涼的東西,正結結實實地壓在他的下巴上。
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沐浴露的青橘香味。
薄宴時沒有動。
他緩緩睜開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
薄宴時看清了壓在自己臉上的東西。
喬洛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翻了個身,整個人橫了過來。
睡褲的褲腿卷到了膝蓋上方。
一隻白皙、骨肉勻稱的腳丫子,正毫不客氣地搭在他稜角分明的下巴上!
那幾根圓潤透粉的腳趾,甚至還在男人的喉結上方,無意識地蜷縮著動了兩下。
擦過男人最脆弱、也最致命的頸部命脈。
「……」
薄宴時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
他那引以為傲的潔癖、他那近乎變態的輕微強迫症。
在這隻踩在他臉上的腳丫子面前,被踐踏得連渣都不剩。
薄宴時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男人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青橘香氣的空氣。
然後。
他猛地伸出那隻滾燙的大手,一把攥住了那隻還在亂動的纖細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