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靠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著，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就這麼坐在那，沒有起身迎接的意思，甚至連手都沒有伸出來。
這個極其散漫的態度，讓跟在宋老身後的兩個青年助理立刻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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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都，哪怕是身家百億的上市集團老總，見著宋老也得老老實實站起來問聲好。
宋老轉動著手裡的兩枚油亮核桃，腳步停在沙發前。
「現在的年輕人，氣派真是一個比一個足。」宋老沒笑，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陽，「剛才長海在前面把你誇得天花亂墜，說你是四九城那邊下來的真龍，把我都給唬住了。」
李長海一聽這開場白，心裡咯噔一下，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這位老領導脾氣臭是出了名的，怎麼一上來就帶槍夾棒的？
宋老根本沒顧及李長海的臉色，手裡的核桃敲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頭子我這人有個壞毛病，幹了一輩子金融監管，遇到沒見過的生面孔，或者是手裡握著大筆來路不明資金的過江龍，總喜歡查一查底子。」宋老直直地盯著陳陽，聲音很清楚。
蘇嫣然正幫陳陽捶著腿，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查底子？
難不成陳陽的身份有什麼問題？
宋老見陳陽不搭腔，冷哼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李長海。
「長海，你在系統里幹了這麼多年，怎麼越老越糊塗了？」宋老語氣嚴厲起來，「剛才我去二樓的休息室，找朋友通過內部資料庫過了一遍這位陳公子的身份信息。結果，非常有意思。」
「宋、宋老，您在開什麼玩笑！」李長海聲音都變調了，「陳先生的身份，豈是咱們能在私底下隨便查的！」
「有什麼不能查的？」宋老滿臉不屑，直接攤牌，「陳陽，二十三歲。前三年一直在江城跑跑腿、送外賣。系統里的記錄清清楚楚，甚至前幾天晚上，還在平台里接了一單跑腿業務！」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路過的大老闆全都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
蘇嫣然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送外賣？！
一個住在湯臣一品四百平米頂層複式、開著一億兩千多萬絕版布加迪的神豪，前三年一直在風吹日曬地送外賣？
這跨度簡直比電影還要離譜！
蘇嫣然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
驚天騙局？職業包裝團隊？還是說那些資產全都是通過什麼非法手段暫時借來的？
但她咬著牙，沒有鬆開放在陳陽腿上的手。
這個時候要是退縮了，萬一對方是真的，她就徹底出局了。
李長海更是快瘋了，一把拽住宋老的胳膊，急得直跳腳。
「老領導！你別說了！你是不是查錯人了！」
李長海能做到分行一把手，靠的就是極其敏銳的嗅覺。
他看得到陳陽帳戶上那十億真金白銀，更看得到房產局那邊蓋著鮮紅大印的一百五十億過戶手續！
那種級別的手續，涉及到好幾家海外頂級資本的清退，別說魔都，連總行那邊都得層層特批。
如果陳陽真是個普通的外賣員，那這些手續是怎麼做出來的？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我怎麼可能查錯！」宋老甩開李長海的手，指著陳陽，「長海，魔都最近不太平，上面正在嚴打那些做資金盤騙局的套路。一個外賣員，一夜之間能買下湯臣一品一棟樓。你就沒懷疑過這裡面的資金來源有問題？」
空氣安靜得有些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在陳陽身上，等著看這位神豪怎麼收場。
陳陽在這時突然笑出聲，拿起桌上的半杯冰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查得很細。」陳陽終於抬起眼，看向宋老，「除了是個送外賣的，還查出什麼了？」
宋老被這個極其隨意的反應弄得有點拿不準了。
被當面揭穿老底，正常人早該慌張或者氣急敗壞了，這小子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光這一條，就足夠金融偵查科把你請進去喝茶，查封你名下所有的非法資產了！」宋老厲聲呵斥。
「去叫人吧。」陳陽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宋老愣住了。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
「我讓你現在就打。」陳陽指了指桌子，「只要你能把人叫來，把我帳戶凍結了，這杯水我敬你。」
陳陽站起身，一米八幾的身高加上長期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練就的體格，帶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他走到宋老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宋老，你在體制內幹了半輩子，應該比誰都清楚金融系統的底層邏輯。」陳陽語氣極其平緩，卻字字誅心。
「湯臣一品一百五十億的產權交割，三個海外資本方連夜簽的無條件轉讓書，再加上我工行帳戶上的現金流。您老覺得，哪個騙子能把這些做得連國家系統都查不出毛病？」
陳陽的底氣在於系統。
系統說他的資金來源完全合法，那就算查破了天，也不可能找出半點瑕疵！
「如果你覺得這是假的，馬上打電話查。」陳陽直視著宋老的眼睛，「如果查不出問題，宋老，那你不如動動腦子想想。」
「為什麼一個手裡握著這種資源和人脈的人，在你們的內部資料庫里，履歷只是個送外賣的？」
轟！
這番話簡直如同五雷轟頂，直接砸在宋老的天靈蓋上。
宋老臉色瞬間煞白，手裡的文玩核桃直接掉在了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查不到底細，而是查到的底細，和現實展露出來的實力有著完全無法跨越的鴻溝！
在絕對合法的資產面前，那個「外賣員」的履歷就顯得極其恐怖了。
這意味著，有一股高到無法想像的力量，強行在這位神秘大鱷身上披了一層普通人的外衣！
微服私訪？或者是某種絕密計劃的掩護？
不管是哪種，都說明對方的權限，已經完全超越了市級金融辦能查詢的極限！
宋老越往深處想，後背冒出的冷汗就越多。
他查了不該查的東西，甚至還在對方面前耀武揚威地當面點破了這層「偽裝」！
這是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