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張皇后得到稟報,知道皇帝來了,跟信王妃兩人一起迎了出來。
兩人看到皇帝拉著一個小太監的手,一副倚為心腹的模樣,都是大為震驚。
張皇后對方正化很熟悉。
這小太監除了長得儀表堂堂之外,似乎沒什麼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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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表堂堂……
張皇后突然想到什麼,激靈靈打了個哆嗦,趕緊打住這個念頭,不讓自己去多想。
信王妃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很快又覺得不可能。
「皇嫂。」朱由檢拱手作揖。
「陛下免禮。」張皇后頷首示意。
「皇嫂,朕見這個小太監方正化十分得力,正好朕身邊缺少能辦事的人,想跟皇嫂求情,把他要過來,請皇嫂恩准。」
「既然陛下看上他了,那是他的福氣,吾自然沒有不準的道理。」
張皇后點頭答應下來。
她稍微頓了一下,補充道:「此內侍忠謹,吾就將其奉與陛下,供御前驅使。」
朱由檢立刻明白過來。
張皇后新寡,朱由檢作為皇帝,的確不適合直接索要她身邊的貼身太監。
這事要是傳到前朝,言官會彈劾皇帝薄待皇嫂。
一個不孝和寡恩的帽子扣下來,崇禎也承受不起。
大明的言官,可是一個賽一個頭鐵。
朱由檢現在「百廢待興」,要是被言官抓住把柄,給纏上了,也會十分麻煩。
張皇后一開口,就說是「吾將其奉與陛下,供御前驅使」,本來是崇禎開口索要,變成了張皇后主動奉送。
把這個漏洞,給補上了。
「多謝皇嫂替吾想得周到。」朱由檢語氣真誠。
「皇嫂大義。」信王妃跟著道謝。
張皇后微微一笑。
她知道,自己的苦心被皇帝和信王妃看到了,沒有白費。
然後,就聽朱由檢接著道:「方正化為朕辦事,手下需要有幫手,可能會從皇嫂這邊再帶幾個人走,若是選中誰,還請皇嫂行個方便。皇嫂放心,朕會另外挑得力的人手,加倍給皇嫂補充過來,定然不敢委屈了皇嫂。」
這下,張皇后有些無語了。
這皇帝,怎麼有些得寸進尺?
開口從她這裡要人,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以前倒是沒發現皇帝的臉皮這麼厚。
「陛下看中誰,只管遞個名單,吾一併奉與陛下。」張皇后心中腹誹,表面卻是沒有任何猶豫。
崇禎能順利繼位,張皇后功不可沒。
現在宮中還有他們共同的敵人魏忠賢。
另外有宿敵客氏。
客氏雖然已經被朱由檢驅逐出宮,但居住在京城私宅,人身尚且自由。
一旦魏忠賢得勢,將來客氏未必沒有可能復出。
張皇后跟客氏,那可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張皇后曾經遭客氏構陷,懷孕後流產,至今無子,將來大概率也沒機會產子了。
天啟帝薨逝時,客氏跟魏忠賢勾結,想要廢掉崇禎,另選幼帝登基,計劃也是被張皇后給破壞掉的。
客氏將來若是得勢,張皇后怕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張皇后自然知道,只有全力支持崇禎,讓崇禎坐穩大位,她才能得善終。
雙方是天然的政治盟友。
按照歷史軌跡,崇禎的確一直對這個皇嫂恭敬有加。
可誰也沒料到,大明在十幾年後會亡國,張皇后和周皇后在亡國之際,奉崇禎之命,雙雙懸樑。
「方正化,還不謝過懿安皇后!」朱由檢看向方正化。
方正化正步走到張皇后面前,跪伏在地行大禮,恭敬無比:「奴婢謝過娘娘!蒙娘娘關照,大恩奴婢牢記在心!」
「嗯。」張皇后點點頭,勉勵一句,「到了陛下那裡,好好辦事。」
朱由檢屏退了其他人,身邊除了張皇后、信王妃之外,只剩下兩個潛在吊友王承恩和方正化,都是可靠可信之人。
朱由檢拉著方正化的手腕,沉聲道:
「從現在起,你就是乾清宮的長隨奉御了。朕准你選取五十人,由你總領,負責輪班值守,貼身隨侍,負責保護朕的安全。要防止人近身刺殺、投毒、窺視。」
「還要負責乾清宮各門、廊廡、偏殿晝夜巡防,負責盤查入宮閒雜內監、夜間輪宿、核對出入乾清宮的人員,監控宮內宦官動向。」
「你選這些人的時候,不能從司禮監、東廠選,要從各閒散宮苑、尚善監、浣衣局底層,挑選入宮時間不長,沒有攀附魏黨,家世清白的小火者、長隨,要避開魏忠賢的黨羽,要能夠完全信任,值得依靠。」
「記住,你們的錢糧,從朕的內帑出,你們只能聽朕一個人的話,只為朕一個人做事!」
方正化身體一震,立刻跪伏在地。
「謝陛下隆恩!奴婢就是捨出這條命去,也定要為陛下當好差事!」
乾清宮的長隨奉御,是乾清宮等皇城核心區域的御前侍從,屬於皇帝近侍體系的正式成員。
長隨奉御是從六品的基層宦官,但跟在皇帝身邊做事,意義自然不一樣。
更何況,朱由檢下令讓方正化選取五十人,親身總領,負責朱由檢的安全。
朱由檢這是將他當做心腹中的心腹。
方正化年紀輕輕,將來前途亮得簡直睡不著覺。
就連王承恩,也是有些羨慕地看著方正化。
這個小太監,真是遇上好時候了,恰好皇爺身邊需要人手,恰好他又被皇爺看上了……
朱由檢讓方正化守在門口,跟張皇后一行進了大殿。
「陛下,開放閒置殿宇,供士民觀瞻,茲事體大,陛下決策,一定要慎之又慎。」張皇后道。
「多謝皇嫂提醒。吾也知此事重大。但皇兄的棺槨尚擺在仁智殿,朝中眾臣為了修建陵寢的錢,爭得面紅耳赤,互相推諉。」
「按照他們的進度,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湊夠銀兩?太倉銀入不敷出,這是事實。內帑銀只餘七十萬兩,但各處都要用,宮中支出,御用採買,各種恩典賞賜,天災戰亂險情應急……這些都是少不了的花費,一旦內帑銀花光,是要出大事的。皇嫂多年執掌後宮,應該最是清楚。」
「沒錢修陵寢,難道,要一直任憑皇兄的棺槨擺在那裡?吾又於心何忍!」
朱由檢情真意切,聲音哽咽。
張皇后聽得,眼圈也紅了。
大明皇帝的陵寢,有生前預修的,有死後建的。
但像德陵這樣,在天啟生前就有預修提議,在天啟駕崩之後,連款項都落實不了的,還是第一次。
張皇后心裡難過,一為天啟帝的棺槨擺在那裡,連修陵寢的錢都沒有;二為大明國事艱難至此。
「陛下有心了。既然陛下已經決定,就放手去做。其他太妃那裡,由吾來跟她們說。但請陛下一定隔離內外,勿使遊人越界。」張皇后懇請道。
「皇嫂放心,吾一定牢牢劃定邊界,只開放外朝閒置區域,絕不碰三大殿正殿、內廷,不涉及后妃宮室,不褻瀆內廷。」朱由檢立刻做出保證。
後宮張皇后、太妃群體這裡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