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結陣迎敵!

2026-09-05 08:31:49 作者: 老托啊
  李昭遺一聲令下。

  很快還在側門耳房的門子,便被親隨拽著脖子拉到了後院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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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子眼中布滿惶恐。

  脖頸被扼,還被拖行。

  渾身吃痛的他嘴上連聲急呼:「莫要如此!莫要如此!我乃縣衙白役,官人有事便問就好。」

  「哦?白役?」

  在他被親隨扔在地上時,李昭遺淡淡地看著他。

  門子怯怯縮縮地不敢起身,跪地作揖道:「刺史大人,某是奉知縣之命在此當差的啊!」

  「是嗎?」李昭遺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道:

  「某隻知白役在縣衙無簿籍,你如何證明是奉鄭縣令之命,在此處監視我等?」

  門子聞言,下意識地躲閃李昭遺審視的目光。

  他心裡清楚,按本朝制度。

  縣衙除正名吏人外,廳子、手力、解子、皂隸等雜職公人,有定額,也入役籍。

  而縣衙諸事繁多,常常私添人手,便稱白役。

  以他這白役身份,平日拿來唬一唬毫無依仗的市井百姓尚可。

  一旦出事,縣衙認不認他都兩說。

  「大人誤會,此處是知縣特意為過往貴客準備的別院,怕尋常閽人不識大體,才特意安排小人在此,絕無監視之意啊。」內心慌亂不安的門子,連忙辯解。

  「原來如此,那是某誤會你了。」李昭遺微微點頭。

  收回身子的他隨手指了指身側的錢伯,說道:

  「諒你在此甘願做縣令爪牙,也是為圖一場富貴。那我便給你一個機會吧。從今日起,你便歸他麾下聽用。」

  門子聞言一愣,這是何意?

  他還沒來得及張口,便見李昭遺邁步往外走去。

  屋內,錢伯笑呵呵地向他走來。

  「某素來看不上吳兒軟骨,然郎君下令,汝今日便是某麾下隨從,待他日回北地,自會補你入土兵簿籍。」


  言罷,他一把抓住門子領口,將他拽起後接著道:

  「日後隨我等巡邊,見遼狗可切莫這般腿軟。」

  門子「哐當」一聲,又跪在地上。

  從錢塘縣衙一名白役,轉入河北官府的名籍領取糧餉,這哪裡是尋常的破天富貴。

  這分明是個死局。

  且不說是否真的能入籍。

  且不說自己家眷如何安置。

  只說被這幫人帶去雄州,真能落個好?

  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某當真只是個縣衙白役,平日被安排在此別院,大人未到之時,便有弓手奉縣尉之命前來告知......」

  半刻不到的功夫,錢伯便出現在了後寢門外。

  「稟郎君,那軟骨吳兒已招,但他所知不多,只道那魏縣尉特意交代他在此處盯防我等外出、來客。不過聽他之言,今晚怕是那鄭縣令將會至此。」

  錢伯說完,李昭遺微微頷首。

  這一點,他方才也預料到了。

  站在門外這半刻,便是在尋思如何破局。

  「郎君,不如還是我前去見那楊漕司吧。」見郎君沉默不語,錢伯建言道。

  「不妥。」

  李昭遺搖搖頭,嘆了口氣。

  若是官衙,派親隨攜樞密院摺子索要牒文,縱然禮數不周,卻也說得過去。

  但登門私宅。

  楊知遠好歹是一路大員,還是要給上幾分薄面的。

  抬頭看了眼西落的日頭,李昭遺快速在心中暗算眾人腳力。

  分身乏術,只能取捨。

  幾息後,他開口道:

  「錢伯,叫上張伯、孫伯與我速去楊府,令李伯等人留院,若那縣令到訪,便說我等初來江南,不喜這府中備下的飯食,稍後便回。」

  覺著仍有破綻可循,他補充道:「把那門子帶上。」

  「得令!」錢伯領命。


  楊府這邊。

  不知李昭遺正朝他這邊趕來的楊知遠,神情凝重地端坐在院中書房的案前。

  絲毫不覺窗外暮色漸起。

  書案上,除了從公衙帶回的有關近幾年杭州本地呈報的與『祥瑞』有關的案宗.

  還有兩浙路鹽務卷宗和一副畫軸。

  前有皇城司察子協商買畫,後有李昭遺提及天書都有跡可循。

  唯獨這鹽務之事,甚是蹊蹺。

  沿襲吳越舊制,杭州本地江岸確實是有多處煎鹽灶場。

  可兩浙海鹽,幾乎不會有人冒著殺頭的危險走私到河北。

  因為遼鹽更廉價...

  凝思苦想許久,饒是楊知遠二十多歲中進士,入仕為官三十餘載。

  一時間也梳理不清。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

  眼神下意識地往案前最突兀的畫卷瞥去時,書房外傳來動靜。

  「阿郎(宋代不稱老爺),外面有客來訪,未投門狀卻稱今日先前有約前來謁見,望片時晤敘。」楊府的僕人,說話都是文縐縐的。

  被擾了心神的楊知遠眉頭一皺,剛要令僕人將來意不明的客人謝絕掉時,猛地想起什麼。

  他邊起身邊問,「來人腰間可曾佩刀?」

  門外僕人回道:「一共五人,四人皆佩刀。」

  話音剛落,書房緊閉的屋門便被楊知遠從內打開。

  「勿行繁禮,速引我前去。」見僕人還要朝自己行禮的楊知遠說罷便讓其帶路。

  楊府,要比李昭遺暫住的別院大許多。

  生怕對方效仿國初武將王彥升夜闖宰相之第這等跋扈之舉的他,步伐不免比平日快上幾分。

  院內其餘僕役見主人一副要出門迎接的架勢,皆猜測是何等貴客來訪的同時,紛紛做起迎客準備。

  臨街大門外,李昭遺立於街前。

  他身後錢伯等親隨神色傲然地環立左右。

  只是被他們夾在中間的一人垂頭縮肩,面色惶惶有些扎眼。

  待大門打開,門內外兩撥人隔著數步相視。

  見來人真是李昭遺,楊知遠率先拱手相迎,「不知是榮州前來,有所怠慢,還請......」

  他話沒講完,李昭遺隨意般拱了下手便走了過來,小聲提醒道:

  「此處有旁人暗窺,非敘話之地。」

  「暗窺?」楊知遠聞言不由左右看看,生出疑惑。

  你帶人堵我門口。

  巷子外連個看熱鬧的人都沒有,哪來的人暗中窺伺?

  李昭遺懶得和他解釋,拉著身為主人,又是文官的楊知遠就往院內走去。

  楊知遠頓時對這般跋扈無禮,還當著自家僕役的面羞辱他的行為感到忿怒。

  他剛要甩開被抓住的衣袖,便見李昭遺面色凝重,眼神銳利地側過頭,低聲道:

  「實話告訴你...」

  正如李昭遺沒給楊知遠把話講完那般,巷子遠處突然傳來幾聲蹄聲。

  倏忽間令李昭遺內心一顫。

  是...

  是戰馬!

  錢伯幾個親隨也聽到這聲動靜,出於本能地回頭望去,腰間手刀也在一息間露出寒光。

  「何人敢驅馬來此?!」

  顧不得多想的李昭遺將楊知遠使勁往裡一推,並借力轉身大聲道:

  「關門!門後結陣!」

  「得令!」

  親隨話音方落,手刀出鞘。

  沒有長槍,沒有盾牌,沒有手斧,也沒穿甲冑。

  面對奔來的馬匹,能做的並不多。

  人手不夠的他們連最簡單的圓伍陣都結不起來,只能藉助地形的優勢。

  那就是這道門和門後的牆角。

  只要關上這扇門,哪怕半掩著,都能大大的降低馬匹衝刺的速度。

  「汝這軟骨,今日欠我一命。」拉著門子往裡跑的錢伯聽著馬蹄聲愈發靠近,聲音里也夾帶一絲慌亂。

  不是怕死。

  也並非惜命。

  而是他們這些上過戰場,和遼軍鐵騎拼殺過的人心裡最清楚。

  這馬蹄聲,絕非羈縻馬。

  而是......

  想到這民宅木扉根本抵擋不住戰馬的衝擊,他使勁踹了門子一腳,助他遠離此處後,便快步持刀擋在了李昭遺身前。

  「歸位!」

  將刀柄裹在手掌的李昭遺雙眼猛睜,死死的盯著前面不遠處木門。

  錢伯卻動都不動。

  沒有甲。

  我便是郎君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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