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洗就洗去了大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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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策心滿意足抱著人從里出來時,盥室內已是一地濕漉,兩人身上原本的衣衫也凌亂散落著,盡被水浸透,濕噠噠地團起;原先的溫水也早已涼了個徹底,餘下一半尚在浴桶內。
守在外的侍女等兩位主子進了內間後,才小心翼翼推了盥室的門進去。甫一看清內里景象,幾人便不由自主微紅臉,彼此交換過諱莫如深的眼神,默默分散清理起來。
內間裡,虞菀被安放到了床榻里,薄衾將她身軀覆住,兩條手臂探出來壓在被上,還殘著幾道被手掌鉗扣或被浴桶內摩擦出的紅痕。
烏髮虛罩住了她半邊面頰,她也懶得抬手拂開,只眯縫著眼盯向床邊那道可惡身影,不時哼哼唧唧著出聲發泄不滿。
沈策將方才隨手搭上的寢衣系帶系好了,這才轉過身來,直直對上虞菀那乏力又控訴的眼神。
他良心發現地浮起一點愧疚。
良心又消失了。
沈策惡劣一笑,俯身入帳,抬手就將她哼哼不止的鼻尖捏住了。
虞菀的眼睛唰然瞪大,原本只是小火苗般的控訴也噌得燒成了憤怒烈火,幾欲噴出。
沈策還不鬆手,捏著她鼻尖晃了晃:「還嫌棄老子不?」
虞菀抬手就要打他。
掌心拍在那結實小臂上,沒令沈策動分毫,反被他反手握住,又施力一拉,將那隻裹了抱腹的身子從薄衾下撈了出來。
哪怕剛從盥室出來不久,原本涼水殘留的冷意卻已經被他的溫度蒸得所剩無幾,其懷中又是一片熟悉的熱意。
虞菀幾乎本能地想往外彈開,卻被早有預料的沈策牢牢錮住,半點不允挪動。
「嘿,老子偏不讓你躲。」他無賴笑著,還低頭去蹭了蹭她微涼柔嫩的頸側。
虞菀被他蹭得又熱又癢,終忍不住開口啞聲罵他:「潑…潑皮……!」
「喲,新詞。」沈策的語氣更欠揍了,還將手臂又收攏幾分,腦袋依舊抵著她頸窩,說話間熱氣拂灑而來,「娘子,我跟你說個事兒。」
虞菀只當他又要講什麼沒臉沒皮的話,沒好氣地應:「不聽。」
沈策當沒聽見:「這次聖人離京前下了詔,東宮那邊,能調用四部南衙軍。」
沒想到竟是正經話,虞菀錯愕下愣了幾息,慢慢回過神來:「……你是說,東宮現在有兵權了?你怎麼知道?」
問完她又覺得自己問了個蠢話,沈策掌著的右驍衛本也屬禁軍,這消息他若不知,那才奇怪。
……定是被這人折騰太久傳了呆氣的緣故!
「有一點兒了,但不多,至少我這兒還管不到。」沈策摟著她正了正身子,令她在懷中能靠得更舒服些,手掌已不甚規矩地探進抱腹內,嘴裡說的卻又正經不已,
「不過再少也是真兵權吶,你說又是讓東宮監國又是給兵權的,我這回來還沒兩年,也不知道以前怎麼樣,心裡總不太踏實……不會要出什麼事吧?」
虞菀一時竟不知該先摁他的手還是先回答他的問題。
她一邊回憶著,一邊想去拉住他作亂的手掌,力道卻因分神而有些軟綿綿的。
「以前……」
其實往年幾次聖人避暑離京時,早就有過東宮與中樞諸公監國的先例,東宮與中樞互相牽制,又有御史台監察。如此只要無大事,朝政正常運轉數月,不成問題。
至於些實在要緊的事,還是會送到御案前等候定奪。
可從未有過予以東宮兵權的先例。
再想到先前聖人病中,此舉就變得頗耐人尋味了起來。
虞菀終於捉住他的手了,氣息也凌亂了幾分:「……此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現在就只有幾個禁軍弟兄,再晚點就說不準了。」
虞菀聲音有些發顫地嗯了一聲。
沈策的語氣依舊鄭重其事:「娘子,你說是不是得和岳父他們說一聲?」
「……沈策。」
「嗯?」
虞菀咬牙切齒地,聲音斷續:「你…給我把手拿開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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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詔令並未被嚴令隱下,沈策能知曉,軍中他人也難免。
消息也同時,被悄悄遞了出去。
皇子府內,六皇子方同心腹幕僚對坐下來,貼身長隨便叩門入內,將此事耳語過。
六皇子面上不動聲色,將長隨揮退出去,眸色卻寒了幾分。
心腹察言觀色:「殿下,可是朝中……」
六皇子捻了一枚玉棋出來,慢吞吞放在棋格間,才說:「父皇此次離京,北衙禁軍護駕隨行,南衙十六衛留戍京師,東宮與中樞監國,亦可……酌情調軍。」
心腹神色一凜:「莫非南衙皆可……」
六皇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落子,才繼續說:「不,但據說已可調動其中四部。」
說著,他又漫不經心地放下一子:「不過,右驍衛不在其中。」
心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殿下,依在下之見,近來東宮必定會先著手籠絡那四部勢力,其餘多半冷落。此中,多有機會。」
六皇子凝神一陣,卻有些煩躁:「話雖如此,可先前之事,只怕那邊已起疑心。」
「若是本人不好相與,或許……換一人選?殿下不是已驗證過,既然夫妻感情甚篤,或可從其夫人下手?不過如此,或許就要勞煩皇妃殿下了。」
「也是個辦法。」六皇子神色稍緩,垂眸自語似的喃喃,「二哥那邊有…應當暫時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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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一道帖子送入了將軍府。
請帖遞到虞菀手上,她翻看一陣,卻是六皇子妃在荷苑擺了消夏宴,邀她一往。
這場消夏宴,幾乎邀請了長安半數的年輕命婦貴女,就是不去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