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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知不知道我剛見你時在想什麼?

2026-09-05 07:48:15 作者: 水生玉
  日頭西斜,客已盡散,虞菀二人卻沒回將軍府,仍留在別莊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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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莊後園內有二層樓閣,閣上四面通透軒敞,只垂幔略作遮掩,在此倚欄憑望,正好將曲江之景收入眼底。

  虞菀雙臂搭在欄上,身子前傾靠著,眯眼眺向遠處金光粼粼躍動的曲江水面,任晚風拂面吹過。

  天水碧的披帛松松搭在臂彎間,被風輕飄飄向後撩動去,一端漸被吹得從臂彎處滑落,往後盪開。

  落入一隻寬大粗礫的掌心裡。

  沈策拽著那一截披帛,緩緩收攏手掌,手腕輕翻,將那段輕紗又繞著手纏了幾圈。

  然後,輕輕一拽。

  突然的拉扯感從身後傳來,虞菀這才回眸,目光先落向那截繃緊的披帛,再向上,看向那張英挺硬朗的面龐。

  夕陽斜斜照入,被兩側垂幔濾得稀薄,最後只勉力清晰了他的半邊身子,卻令他的臉幾乎都藏在了陰影里。

  陰影里,那雙漆黑的眼卻亮得如藏暗火。

  虞菀眨了眨眼,因同眾人玩了大半日的盡興倦意,這會兒竟有些遲鈍:「……你忙什麼去了,才過來?」

  沈策又扯了扯手中披帛,慢吞吞地將兩人間繃緊的那部分繼續纏繞上手掌,腳下卻也動,向她一步步走近。

  那張被陰影侵吞的臉,也隨之寸寸顯露出來。

  直到他的胸膛將抵上她一側肩頭,那披帛也被纏上了大半,他才又輕輕一扯。

  倚著欄杆的身子,便被扯進了懷裡。

  「娘子。」

  低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虞菀放鬆身子倚在他懷中,懶洋洋應了一聲。

  沈策垂眼看她,烏黑的發,蜷長濃密如蝶翼的眼睫,挺翹小巧的鼻尖……

  再往下,天藍襦裙捧出一痕雪膩。

  他的聲音有些啞:「娘子,你還記不記得……去歲這會兒,那什麼詩會的時候?」

  虞菀自然記得。

  他磕磕巴巴在面前說了好幾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話,還指著鴛鴦說是肥鴨,令她都不知該氣還是笑。


  「怎麼,你又想讓我看肥鴨?」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扯住了還在自己臂彎間的披帛一端,想將餘下的部分從他手裡搶回來。

  「不是。」沈策放鬆了一點力道任她拽著,卻低頭幾分,溫熱鼻息虛虛灑在她耳尖,「你知不知道,老子當時一看見你,在想什麼?」

  虞菀拉扯披帛的動作一頓,幾分警惕地扭頭仰臉看他。

  一邊,她開始認真回想起來。

  這廝…這廝在想什麼,她自然無從知曉,可她卻記得他那直勾勾的眼神,仿佛要隔著衣裳將她看穿了。

  心知他多半沒想什麼好東西,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虞菀還是問出了口:

  「什麼?」

  沈策咧嘴低笑一聲,捉著披帛的手順勢貼上了她腰身,隔著薄薄春衫,掌心熱意緩慢送入。

  「老子當時想,這小娘子怎麼生得這麼白,這麼香,和荔枝似的。」

  「這要是咬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荔枝一樣……」

  虞菀唇瓣微張,過了兩息才品出他話中深意,便在他目光之下,迅速飛起了兩抹紅暈。

  這個…這個……!

  虞菀在心底翻來覆去地將那幾個貧瘠的詞彙又翻來覆去將他罵了一遍,旋即偏頭低下,垂著腦袋就用肘彎撞他身子,羞惱地想脫出他懷抱走開。

  那點力道根本弄不疼他,可沈策卻真鬆了點力道。

  虞菀趕緊趁機溜了幾步,才剛徹底回過身,還沒繞過他,就看見有侍女端著托盤從樓梯走了上來,將東西放下後,又迅速垂頭轉身走了。

  「噯,那是什……」

  她還沒能問出口,就被一股力道猛地一拉,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往後倒去,又被一堵溫熱寬厚的肉牆接住。

  她竟忘了,這廝還拉著她的披帛沒放。

  虞菀不由緊了緊牙關,去推他已然橫亘在腰間的手。

  「娘子,現在我倆成親都快一年了,你說這…我是不是可以驗證一下了?」

  他的語氣如此一本正經,可落在耳中,又顯得相當不懷好意。


  「驗什麼驗,你這下流胚……」

  虞菀話未說完,一股漸漸逸散開的甜膩香氣突兀散進了鼻尖。

  像是……

  糖?

  她驀地望向先前那托盤方向。

  托盤當中擺著一隻長頸細嘴玉壺,一旁則是一隻與之相比略顯格格不入的白瓷碗,內里隱約晃漾出一點金澄色的粘稠光澤。

  身後人仿佛知曉她心中所想,低頭用唇蹭了蹭她耳際,環在腰間的手臂更收緊幾分,令她緊貼向自己,聲音磁啞:

  「荔枝膏子和蜜漿,娘子喜歡哪一個?」

  --

  閣上先前撩起的帷幔,不知幾時已盡數垂落,只被晚風吹著飄起又落下,隱約現出一線已然昏暗不清的內里。

  夕陽的顏色更深了,將遠處的曲水照得金紅一片,仿若有白魚躍出,被夕光照著,那層金紅的光落在鱗片上,白魚便也似裹滿了蜜糖般,旋即靈巧落入水中。

  --

  甜香久久不散。

  虞菀軟在內室榻上,烏髮盡散枕間,身上已換了乾淨的薄綢寢衣,她卻還是忍不住抬臂抵在鼻尖嗅一嗅,總覺那股甜意像侵入肌膚之下,總是幽幽浸出來。

  垂簾輕動,她一頓,隨後飛快地拉起錦被蒙過頭頂,翻身過去,用後腦勺對著來人。

  沉重的腳步聲靠近,隨著一聲低低嗤笑,身後床榻便沉了沉,熱意從後頭烘了上來。

  「還氣呢?」

  虞菀沒應,閉著眼裝睡。

  可該死的,一閉上眼,卻也浮現出他的臉。

  他那雙眼仍直勾勾地盯著她,沁甜果香勾纏成密密網,將她籠罩在內,又碾轉在唇瓣間。

  虞菀的臉又慢慢紅了。

  她紅著臉,忿忿將身子往前挪了挪,與身後人拉開點距離。

  但沈策顯然深諳死皮賴臉之道,她躲,他便跟著挪。直到虞菀避無可避,面前快抵上最內側的牆,身後也被他堵得嚴嚴實實。

  他才伸臂隔著錦被精準搭住她腰身,將人摁進懷裡,吊兒郎當開口:

  「娘子,你別說,老子當時想得還真挺對的。」

  虞菀琢磨起怎麼讓他閉嘴。

  「不過……」沈策拖長了聲音,像是回味什麼似的,一邊低頭湊過來,輕咬她耳朵,「你說這糖葫蘆蘸糖稀,是不是真更好吃點兒?」

  虞菀沒忍住,手肘用力,向後狠狠一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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