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菀聽著沈策簡單說完了事由。
她眨眼思量了一會兒,又轉臉回去坐正,足尖在地上輕輕一蹬,又將鞦韆輕搖了起來。
一邊搖著,她一邊輕聲說:「所以夫君覺得,六皇子可能是和世子見了面?」
「也可能是巧合,說不定他真正見的人早就走了。」沈策又往鞦韆後側挪了幾步,在她回來些時,掌心接住了晃過來的麻繩,微微施力,將其往前一推。
「但是娘子,我還是有些擔心,你說會不會那誰……想拉攏那小子呢?」
「不會吧。」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在來回間也顯得忽遠忽近,「沒這個必要,世子和東宮一向有私交,那邊拉攏收效甚微,還可能驚動著東宮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而且你不是說,他是進宮去見殿下的嗎?我同他相識這些年,他不是會出這樣明顯紕漏的人,應當是巧合吧。」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輕鬆讀 】
「——哎呀,你別推了!」
光顧著說話,沈策一邊想一邊推得順手,不知不覺間將鞦韆越推越高。虞菀心頭一悸,趕忙呼停他。
沈策這才回了神,連忙將鞦韆繩一把扯緊。
鞦韆是被這力道扯得猛地停住了,鞦韆上的人卻沒有。
虞菀的身子往前傾去,眼看要摔倒。沈策眼疾手快,伸臂攬住人腰身就將她一把撈了回來,又順勢用力向上提了提,直接將她從鞦韆上帶進了自己懷裡。
「娘子,沒事吧?我看看摔著哪兒沒有……」
他嘴上說著,手已經往斗篷里探去,搭上了那根本沒可能摔著的柔軟腰肢。
虞菀沒好氣地將他的爪子拍掉,又想從他懷裡出來,但這蠻子抱得太緊,她意思意思掙了兩下,就放棄了。
迎著沈策略顯幽怨的眼神,她將身上斗篷攏緊了緊,警惕地側眸乜他:「我沒事,話還沒說完呢,老實點。」
「哦。」
沈策的確老實地應下:「……這外頭冷,咱先回去吧?」
「……也好。」
沈策便依舊攬抱著她,如此一路回了正院。
剛入舍內各自脫了披風斗篷,就有一名侍女捧了個匣子迎上來,同兩人福了一禮:
「稟夫人,虞大郎君派人送了東西來。」
虞菀好奇接過,將匣子打開。
沈策在旁瞟了一眼,只見裡面躺了一捲軸模樣的東西,不知是字還是畫,看著還有些陳舊,像是有些年頭了。
他不由也問一嘴:「這什麼?」
虞菀已將捲軸取出,侍女接回匣子,捧著站到一旁,又回沈策的話:
「稟將軍,虞大郎君的人說,大郎君過陣子要去莊上檢視春耕,要停留一陣子,怕是趕不上夫人的生辰,所以提前將生辰禮送來給夫人。」
聽著生辰之言,沈策心底莫名緊了緊。
他倒不可能將這事兒忘了,只是聽著自己還沒準備完的事兒已經有人提前這許多做完了,很難不讓他感到一絲焦躁。
他又側頭去看她。
那捲軸在虞菀手裡已然徐徐展開,這是一幅字帖,其上密密提了數排龍飛鳳舞的字,筆鋒蒼勁有力。
沈策這會兒想起,那個詞叫,筆走龍蛇。
他看了眼角落處的提名,一個有些熟悉,但還是想不起來的名字。
虞菀卻低低嘶了一聲。
她雙眸瞪大了些,視線又移開,重新將這字帖來回看了幾遍,那雙眼便隨之愈來愈亮,好像除日那晚的萬千焰火又重新在她眸中升騰綻開。
「天吶……」
虞菀無意識喃喃一句,旋即抬眼,滿是驚喜地看向那侍女:「這可是前代方大家的真跡,兄長是怎麼尋來的?」
侍女笑盈盈回道:「聽說大郎君著人留意許久了,想是與夫人有緣,便尋著了。」
虞菀又將那字帖歡喜地瞧了數遍,這才小心翼翼收起放回:「先放起來,過陣子我再尋地方掛。」
侍女又捧著匣子退下。
虞菀唇角微微翹著,看那侍女下去了,轉頭就想同身旁人繼續先前的話,卻見沈策還望著侍女離開的方向,目光虛置著,像在發呆。
虞菀眨眨眼,伸手輕扯一下他衣袖,喚他:「想什麼呢?」
「啊…沒、沒什麼。」沈策趕緊收回目光,垂眼朝她笑了笑,「我就在想,那什麼真跡……應該挺難找的吧?大舅哥怪用心的。」
「是啊,這些可遇不可求,我也沒想到兄長真能找到……」虞菀說著,嘴角又不住往上揚了些,語氣都輕快了許多,
「先不說這個了,夫君今日去東宮,是那裡又查到什麼了嗎?」
沈策凝神,將心思從那幅字帖上暫且拉回,說:「還沒有。」
他重新攬過她朝內間走去:「進去再說。」
--
直如太子所想,他本身已足夠謹慎,知道他暗中布局的人少之又少,至多是一點風聲走漏。而沈策這本身對站隊避之不及的臣子,更不可能知道這些了。
所以最開始,沈策當真懷疑過太子自導自演的可能。
不過這半月下來,太子心焦不假。何況以太子之勢,若真要除人,總有千百種更悄無聲息隱蔽穩妥的法子,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更不可能這樣,傷及無辜、草菅人命。
今日去東宮一回,也不過是將這猜測再次肯定而已。
只是,排除了太子之後,餘下的懷疑人選,似乎就剩了那一個。
虞菀聽著,忍不住憂慮凝眉:「若真是他……最近他有什麼動作嗎?」
「除了今天碰見他,沒見著別的。」
「……你是武將,不太方便留意這些。這樣吧,我還是給家裡去信一封,讓我兄長和父親幫著留神些。對了!順道謝一下我兄長。」
不免再次想到那字帖,虞菀有些灰霾的心情隨之明朗幾分。她起身便朝書案走去,一邊挽袖研墨,一邊頭也不抬地同沈策說:
「你先去用飯吧,我馬上好。」
沈策應了一聲,卻沒動,目光凝滯般落在她靜美側顏上。
瞧見她又不自覺微翹起的唇角,沈策心底嘆了一氣。
什麼皇子太子的,總歸還都是沒影兒的事。
可娘子的生辰不是。
大舅哥也真是,咋送個這麼好的……那什麼,珠玉在前,他不成大石頭了嗎。
沈策再次為那還有一段時日的生辰,浮起淡淡的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