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菀菀你聽我解釋，我絕對沒這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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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急得一骨碌站起來，兩隻手在空中亂揮一通，腦門都沁出了汗，
「我…我真不知道這詩是這意思！我是聽人說這是誇人好、一輩子不分開的意思才刻的，不是決絕！不是納別人！我…老子要是有兩意，不用你，老子自己拿你送我的刀把自己劁了！」
「胡說八道什麼呢，回來。」虞菀忍著笑，欠身去拽他衣袖，指尖捏著那點衣料，將人重新拉回身旁。
「這詩呢……雖然寓意不佳，可這兩句話卻是好的。它是一人心中最本真的期願，是這首詩里，最好的句子。」
她一手捧住他的臉，盈盈眼眸將他仔細端瞧：「所以，我還是很喜歡。」
葳蕤燈火如筆，筆觸溫柔落下，塗抹過玉白臉龐，描過她的黛眉秀鼻，又在眼角皴染開幾點紅暈。
沈策垂眸，漆黑的眼被燭火照著，便成了水中的黑曜石般，清晰倒映出她的模樣。
一分一寸，一絲一毫，銘刻入心。
他喉間微滾，悶悶地嗯一聲。
然後，他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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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虞菀是被一陣毛茸茸癢意和異樣溫熱拱醒的。
她起初以為是旺財或者采橘又偷溜上來，遂迷迷糊糊地伸手推了推，一邊還遲鈍地想這倆小傢伙怎麼忽然這麼沉了，都壓得她要喘不過氣了，最近是不是該少餵一點……
她身子尚且酸乏著，眼皮也因困意沉沉，懶倦地不想睜開，便一邊推一邊軟聲哼：「旺財，別鬧……」
但一向聽話的「旺財」卻沒讓開。
不僅如此，掌心觸及的，也並不是旺財或采橘的柔軟絨毛。
相反，還有些扎手。
虞菀困惑地又抓了兩下，遲鈍的五感隨甦醒慢慢清晰起來，旋即呼吸一亂，猛地睜開眼。
「你…一大早又幹什麼……」
她軟聲帶了顫，但手上力道卻大了些，試圖將拱在身前作亂的腦袋推開。
沈策卻一把攥住她手腕扣在枕側，隨即順勢撐起身子，居高臨下看她嬌妍春靨，面上噙起壞笑：
「早什麼，都快晌午了。」
虞菀掙了掙，心底升騰起不祥預感：「你、你放開我，府中還有些事……」
「沒事，我來。」
沈策又俯低一些身子，晨光將他上半身照得無比清晰，肌理間溝壑分明，蜜色皮膚上除了分散的舊疤外，卻還有幾道新添的細小抓痕。
「娘子，前些日子是我不好，冷落你了。今兒個起休沐，我哪也不去，就陪著你，好好補償你。」
虞菀又被他的不要臉惱著了：「你…你是補償自己罷！」
沈策嘿嘿笑：「都一樣，都一樣……」
「我不生氣了！不用補了……唔！」
……
連翹帶著侍女們在內室外頭候了好一陣，眼見著日頭越來越高，可裡面兩位主子卻都沒有傳人的意思，便已瞭然：
「罷了，先下去歇著吧，把熱水備著些。和廚下那兒說一聲，午膳換些好克化的清淡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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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虞菀憊懶斜倚在床榻上，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懷中旺財和采橘的軟毛，餘光瞥見那道身影晃回來，她扭過臉，不悅地重重哼了一聲。
沈策也不在意，厚著臉皮就坐到榻邊湊近了說：「娘子放心，我剛去瞧了，府里都布置好了，要用的東西也備齊了，你歇著就成。」
虞菀側過一點視線，將信將疑：「真的？」
「那當然，我照著那名冊一一對的，錯不了！」
虞菀這才將臉扭了回來，小聲嘟噥：「算你識相……」
沈策被這不算夸的誇了一句，登時飄飄然起來，傾身就要去親她，卻被她抬手，用指尖精準抵住了唇。
「別鬧，我有正經事問你。」
沈策微微一滯，不情不願地坐正了，目光還在她柔軟臉頰上打轉，嘴上問：「什麼事？」
「這段時日陸陸續續有自稱你族人的信送過來，那會兒你忙，我只照著先前成親那日的賓客名冊回了幾封，餘下的我不敢作主，你要看看…有哪些要回嗎？」
沈策眉心微皺，隱隱厭煩道：「不用管他們，就是打秋風的，一幫子牆頭草。」
虞菀會意：「那我讓管事隨意揀些禮回了吧，畢竟與夫君是族人，面上功夫還是得做一做，不然恐有人要說閒話。」
「對了，你那幾位同袍，陳校尉他們……是不是家鄉都不在長安？」
沈策有些意外：「是，怎麼了？」
虞菀沉吟片刻，問他：「我在想，他們是隨夫君從邊關一同回來的生死之交，情誼可貴。不如除日那天，請他們一道來府中聚聚，也好熱鬧熱鬧，你覺得呢？」
沈策怔愣一瞬，心底化開暖意的同時，又有種莫名的咬牙切齒升騰起來。
……他正愁找不著機會，找這幾個半吊子軍師算帳！
昨晚那是得虧他娘子善解人意沒誤會他，萬一誤會了……
咳，雖說他自己是沒去對一對原詩，那也不能全怪他吧！誰讓他們說那麼篤定，什麼千古名句…他信這幫弟兄，他們倒好，險些給他坑了。
多少帶了些被虞菀笑過後惱羞成怒的遷怒，沈策一邊在心底盤算著到時怎麼好好感謝，一邊趁機湊過去如願以償親了一口。
「行！都聽你的！」
虞菀沒好氣地推開他的臉：「你自己的人你最了解，要準備什麼，你去擬好了再給我。」
「行行，我這就去。」
沈策滿口答應著，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了點，卻一偏頭，在那嬌嫩掌心親了口，旋即靈活躲開帳間飛出的軟枕，得逞大笑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