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夫君有些不對勁

2026-09-05 07:48:05 作者: 水生玉
  虞菀覺得,沈策最近有些不對勁。

  先前他雖然也忙,但除非有機要事務處理,否則一回府,他定直奔正院。

  可最近,他卻開始待書房了。

  他倒不是從來都不待書房,但以前待的時辰都不長,而且自從這陣子忙起來後,這人說什麼在府里的時辰太短,有時就是有積壓公文要處理,都直接挪到正房裡來,非要和她待在一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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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這幾日,他在書房裡頭的時間越來越長,還每次都將門關得嚴嚴實實……他從前可是從來不關門的!

  虞菀多少有些奇怪,但因手頭的事也多,暫時分不出神來,便讓連翹借著送湯水的名頭去瞧瞧。

  然連翹也沒瞧出個所以然,回來稟說裡頭只有將軍一人在看公文或者書,沒什麼異常。

  虞菀不由想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他興許只是太忙而已。

  可某日她恰好遇著來府里給沈策送東西的陳鵬,無意問起沈策最近在忙什麼,陳鵬的反應卻也相當奇怪。

  「這個啊…嫂子……就是近日軍中有些緊急事務。」

  他說得支吾,眼神也閃爍著不敢看她,卻令虞菀心底涼了涼。

  她早先聽說,若男子做了什麼錯事,周圍人多半會幫忙遮掩……他會是如此嗎?

  此日雪夜,沈策又在書房待了半晌方歸。

  他眉心微鎖,長眉沉下,將那雙眼壓在陰翳中,顯得有些兇狠,整個人隱隱縈繞著股焦躁。

  虞菀正抱著采橘給它梳毛,聽得他掀簾入內的聲響也沒抬頭,只說:

  「剛從書房回來?」

  沈策面上的那股焦躁隨之化為一種微妙的心虛,他稍頓一下,才嗯了一聲。

  虞菀梳毛的動作停了停,撩睫看去。

  「那個…娘子,我先去洗漱……」

  「站住。」

  虞菀抱著采橘起身,不緊不慢走向身形微僵的沈策:「將軍近日在忙什麼?」

  沈策呃一聲,搬出了他的萬用說辭:「就是些軍務……娘子你也知道,這都臘月了,上上下下都事兒多嘛……」


  虞菀沒聽他瞎扯,目光如水般,自上而下,輕柔卻又無所不往地將他打量下來。

  然後停在他手上。

  似乎敏銳察覺到她的目光,沈策心頭一凜,將手往身後縮了縮,試圖裝傻矇混:

  「嘿嘿……娘子怎麼了,是不是想我了?來香一口……」

  他雖藏得快,可虞菀已然看清了。

  她沒理會沈策打岔,輕輕偏頭躲開,隨後拿清凌凌的眼撩起望他:「你手怎麼了?」

  「沒咋……」

  「給我看看。」

  「娘子——」

  「不是說沒事嗎?」虞菀盯著他,舉了舉懷中的采橘,「不給我看,我讓采橘咬你了。」

  采橘配合地哈了一氣,雖然在那圓滾滾的身子襯托下顯得毫無威懾力。

  儘管十分想將這狗…不,貓仗人勢的東西丟走,但在虞菀注視下,沈策與之僵持半晌,還是聽話地伸了一隻手出來。

  虞菀輕哼一聲,重新將采橘抱回懷裡,目光落了上去。

  那隻手一如既往,手掌寬大,掌心寬厚有力,指節粗長,覆了老繭與幾道舊傷疤。但他食指與拇指的指背和指腹上,卻多出了幾條血痕。

  虞菀語氣涼幽幽:「怎麼弄的?」

  沈策又迅速將手收起,支吾說:「就是…這幾日操練的時候不小心碰傷了的,不打緊不打緊……」

  虞菀又不是傻子,她或許是不懂武功,但也知道哪有兵刃造成的口子這般細碎而精準。尤其還是沈策這廝……他用的兵器可一點都不輕巧。

  然她並未再問,只這般默然地又將他瞧了幾息,才側身讓開,彎唇一笑:

  「那將軍要多小心些,要上藥嗎?」

  「沒事沒事,這就幾個小口子……」沈策連聲應著,趕緊趁機脫身,快步往盥室方向走去。

  虞菀靜靜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

  沈策覺得自己這輩子沒幹過這麼偷偷摸摸的事。

  想當年在邊關,他帶著三千輕騎夜襲北戎大營,那都是氣勢洶洶殺進去的。


  如今倒好,堂堂雲麾將軍,在自己家裡和做賊似的,每次進書房都得先張望一圈確認沒有娘子的身邊人在附近,這才閃身鑽進去,反手閂上門。

  他也知道自己表現得太可疑了些,可實在是沒辦法。

  這玉…玉實在太難雕了!

  沈策一會兒後悔自己當初為何偏選這最難雕的料子,一會兒又想要送給她的東西,不最好怎麼行。

  於是他便繼續和手頭的玉料較勁。

  那晚勉強糊弄過去虞菀後,沈策總算意識到自己的娘子起疑心了。為了不讓她提前發現,他有意將這事放了放,又和從前一樣一回府便去尋她,想這樣應該能讓她相信沒事了吧。

  如此幾日後,沈策便覺時機差不多,遂又故技重施,悶頭鑽進了書房裡。

  他抽開書房裡一側櫥櫃的屜子,小心取出安放其中的木匣,將其放到書案上,隨後打開匣蓋。

  玉料、刻刀、砂紙……一件一件,在書案上整齊地一字排開。那塊玉料已經打磨得差不多了,羊脂似的乳白顏色,被磨得輕薄而圓潤,在光下顯得剔透輕盈,流轉過溫潤光暈。

  沈策將其小心拿起,捏在指尖仔細端詳片刻,隨後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著拿起了刻刀。

  那柄細小的刻刀在他掌心裡顯得格外不協調,也格外不聽話。

  沈策已不知是第幾次從頭開始了,先前要麼是勁兒使大了不小心給玉料崩裂,要麼力道太輕留不下痕跡,他已從最開始氣得恨不得把刀撅折,到現在近乎麻木地小心祈求。

  「別裂別裂別裂……」

  他口中的念咒似的嘟噥不停,一邊指尖微顫著刻完這一字的最後一筆,隨即大鬆一口氣。

  「呼……」

  他如釋重負般放下刻刀,隨手抹了下額間沁出的汗珠,剛想放鬆一下,卻聽外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虞菀輕柔的聲音從門外隱約傳入:「將軍呢,還在忙嗎?」

  侍女回道:「回夫人的話,將軍在書房裡頭,進去約莫半個時辰了。」

  沈策渾身一凜,周身汗毛倒豎,登時手忙腳亂地將擺在桌上的東西一股腦掃進木匣,又生怕把玉料刮壞了,還特意將其挑出來用軟布裹了最後放進去。

  但東西塞得太亂,匣蓋卻合不上了。沈策著急忙慌理了一陣,卻聽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急得心口狂跳。

  與此同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將軍?」虞菀喚著,似推了推門,雕花門被那道門閂抵住,隨之發出嘎吱聲,「……你做什麼呢,怎還鎖著門?」

  沈策呼吸一窒,索性將木匣往書案下一塞,又一腳,將其踢到了陰暗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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