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
滿室悶著甜膩曖昧的氣息,沈策正美滋滋摟著自家夫人溫軟的身子睡得沉。
他的手臂依舊橫亘在虞菀腰間,手掌沒臉沒皮地覆在上方的位置,還無意識地捏了幾下。
直到門外傳來了叩門聲。
「將軍、夫人,該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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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行軍養成的警覺,令沈策幾乎立刻睜開了眼,昨夜混亂灼熱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眼前拼貼閃回,最後凝聚成懷中人熟睡的容顏。
虞菀累得厲害,依舊蜷在他胸口睡著,烏髮鋪滿了臂彎枕間;她一隻手還探出錦被搭在他胸口處,露出一片雪白肩頭,紅梅點點其上。
沈策不由心癢,有點蠢蠢欲動,又有點心虛。昨兒鬧得有些晚,後半夜才安置下來……他倒是想讓人多睡一會兒,但今日要進宮謝恩,卻不能耽誤。
然他還是又拖延了一陣,直到外頭的連翹再次催促,他才不情不願地輕捏了捏懷中人,試圖將她叫醒。
虞菀在極度睏乏中醒了過來。
她費力地睜開眼,先瞧見的是沈策近在咫尺的那張英俊又可惡的臉,旋即感到雙腿傳來難以忍受的酸軟。
見她睜眼,沈策不由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瞧著竟有幾分憨直。可他的手卻不甚老實,順著她的腰滑下去揉了揉:
「嘿……醒啦?」
虞菀眼底未散的迷濛睡意漸漸褪去,昨夜的記憶湧上來,她眼睛張得更大了,面色愈紅。
這…這個蠻子!混帳!流氓!王八蛋!
虞菀啪地打掉他不老實的手,繃著小臉就要翻身起來。但她的腿還酸乏著,足尖剛踩上地,膝彎便一軟,整個人趔趄著往前撲。
「當心!」
沈策連忙伸臂,一把將人摟了回來。
虞菀驚魂未定,緩了幾息後更覺丟人,對沈策的怨氣都濃了一重。她咬著牙,費力地伸手去推抱著自己的肉牆:
「你…放開,我要下去!」
這一張口,她聲音也啞得厲害。虞菀面龐一熱,更用力地推他。
沈策卻回絕得乾脆:「那不成,你萬一摔了怎麼辦?老子要心疼的。」
虞菀聞言更氣了,狠狠扭頭剜他:「還不是因為你!」
沈策被她這眼瞪得更心癢了,但見她真動氣了,也不由懊惱幾分,低頭討好地湊過去:
「你別生氣啊,老子這不是頭一回…沒收住力氣麼,下次定不會了。待會兒進宮,老子抱著你走,成不成?」
虞菀被他下巴的胡青蹭得脖頸發癢,不住縮了縮,惱火道:「……不用!你放開我,熏死了!」
「哪裡熏了,昨兒我明明洗乾淨了……」沈策不服氣地嘟囔著,卻還是在虞菀的目光掃來時乖乖閉了嘴,將她往床榻上放好,自己先撩開帳幔下了床。
蒙蒙晨光透過窗欞打在他結實的脊背上,蜜色皮膚上還殘著數道她留下的淺紅抓痕,肌理輪廓塊塊分明,隨著動作如波浪般滾動。
虞菀看見那些抓痕便不住臉熱,卻鬼使神差地沒移開目光。
那廂,沈策撿起掉在地上的褲子,大喇喇轉過身說話:
虞菀猝不及防,眼眸倏忽瞪圓,旋即驚叫一聲唰地拉起被子:
「你這登徒子!把衣裳穿上!」
沈策這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了眼,他倒是渾不在意,還混不吝地安慰一句:
「怕啥,又不是沒看過。」
「…你住口!」
沈策嘿嘿笑一聲,不再說話,只一邊穿衣一邊瞧著床榻上拱起的小鼓包,一邊心裡美得冒泡。
真可愛,是他娘子了。
他心情頗好地繞出屏風,揚聲喚了外頭的侍女進來。
忙碌一陣後,兩人皆穿戴停當。
虞菀換好進宮謝恩的緋色禮衣,面上敷了薄粉,端麗不見倦色,搭著連翹的手慢慢走出來。
沈策已等在門外,他換了深紫色的麒麟朝服,腰佩金魚袋,整個人挺拔冷俊,全然瞧不出方才的無賴模樣。
見她出來,沈策自然而然地伸手想去扶。
然虞菀只是掃了眼,便扭過臉,從鼻間擠出一聲冷哼,徑直越過他走了。
沈策不尷不尬地收了手,摸一摸自己的鼻子,又趕緊跟上去:
「小心,走慢點兒……」
正廳里,沈家的幾位長輩已等候在此。沈策父母早逝,後來立了軍功,就忽然冒出了許多親戚。但沈策一概不理,此次成親,也只邀了這幾位曾經接濟過他們一家子的長輩。
幾位老人接受過新婦奉茶,難免觸景生情,拉著沈策念叨了好一陣。無非是要效忠帝王、好好對待夫人云雲,因進宮時辰快到了,才放人離開。
許是站了一陣,虞菀往外走時,覺得身子裡的倦意比方才更重,步子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餘光里一道高大身影從後頭擠到了一旁,她剛想往旁讓讓令沈策過去,卻驀地被錮住腰身,隨後一陣天旋地轉。
連翹趕忙往後退開。
虞菀一時顧不得什麼禮數,掙扎著急聲:「你做什麼,我自己能走!」
「別逞強,你多歇會兒。」沈策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更舒服些,大步走向府外的馬車。
一路有僕從經過退讓,又不住投來好奇的目光。虞菀只覺得臉都丟盡了,側著臉死死藏在他胸口處。甫一進入馬車,她就如受驚的兔子似的迅速彈開挪到角落裡,一雙美眸警惕地盯著他。
沈策卻仿佛看不懂她的抗拒,蹭過來挨著她坐下。
虞菀退無可退,她忿忿磨了磨牙,板著臉扭頭望向窗外,留給沈策一個後腦勺。
沈策也不惱,只盯著那片雪白後頸瞧著,冷不丁冒出一句:「還疼不?」
虞菀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轉頭看他:外頭都是僕役,還有她父親送來的人呢!
她又做賊似的飛快往外瞄一眼,這才轉頭咬牙切齒:
「將軍慎言!」
沈策「哦」一聲,又挪近了些,幾乎抵著她耳畔低聲說:「要是還難受的話,我給你揉揉?以前軍里弟兄們扭了腰,都是我給揉的。」
虞菀被撒在耳畔的氣息烘得渾身不自在,心底更是警鈴大作。
她可記得,昨天晚上迷迷糊糊在盥室里,他也說的揉腰……
虞菀耳根發熱,連忙伸手抵住他,別著臉冷冰冰拒絕:「不必。」
見她這防賊似的模樣,沈策有些委屈地撇撇嘴,但還是乖乖退開了些:「那你睡會兒,到了叫你。」
虞菀悄悄側眸,見他當真退開了,瞧著還有些落寞,心中竟無端軟了軟。但她很快在心裡呸一下,將那點心軟壓回去。
誰讓他昨天那麼可惡的!
她可憐他…還是可憐可憐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