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兩點,學生活動中心廣場。
一座純白色的T台橫貫廣場中央,台面呈極簡的直線型,朝教學樓方向無限延伸。
背景板採用了高級的深灰色啞光材質,上面印著沈墨親手選定的視覺設計——「秋日風尚」。在湛藍天空的映襯下,這套冷色調的撞色設計顯得克制而極具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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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T台兩側的白色摺疊椅坐滿了學生和評委,後排則擠滿了扛著長焦鏡頭的攝影發燒友。
陽光並不刺眼,帶著秋日特有的清透,折射在那些略顯緊張的參賽選手臉上。
計算數學部的男生們今天來得很齊。
宴清抵達時,丁曉鋒和華嘉仁已經占好了第二排正對定點的黃金位。
「宴清!這邊!」丁曉鋒扯開嗓子揮手。
宴清漫不經心地走過去坐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T,清冷乾淨的眉眼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引得周圍幾個美院的女生瘋狂交頭接耳。
「你居然也來看這種熱鬧?」丁曉鋒打趣。
「嗯。」宴清應了一聲,目光卻在後台的入口處盤桓。
昨晚,尹蝶給他發了個貓咪探頭的表情包。
【明天的走秀,有空來當觀眾嗎?】
就因為這條消息,他鬼使神差地推掉了組會,坐到了這裡。
華嘉仁坐在另一側,今天他顯然精心打理過,連頭髮絲都抹了定型膏。
他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沒喝,卻一直在指尖飛速旋轉,瓶蓋落下的影子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你轉得我頭暈。」丁曉鋒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心不在焉的,想誰呢?」
華嘉仁沒藏著,語氣有點悶:「我在想,尹蝶怎麼還沒發消息給我。」
宴清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狀若無意地側過頭。
「自打她搬進灣悅,我就沒在學校食堂見過她。」華嘉仁自嘲地一笑。
「我給她發消息,她有時候隔一兩天才回,說在帶機構、拍視頻。你說……她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丁曉鋒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這種搞事業的女生,你得有耐心。」
「你不是訂了花嗎?一會兒拿個獎,你直接送上去,那才叫排布。」
「我也這麼想。」華嘉仁眼神亮了亮。
「玫瑰。我訂了整整九十九朵法蘭西,一會兒結束就送過去。」
宴清在旁邊聽得真切,那種不適感像是一枚細小的、生了鏽的鋼針,扎在心口最軟的地方。
他也訂了花,只等尹蝶奪冠後送給她。
「現在送花,不合適。」宴清忽然冷冷地開口,嗓音清澈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兩人都愣了。
「萬一她發揮失常沒拿獎,你這一束花送上去,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處刑她?」宴清直視著前方,語氣理性。
「全校都知道你在追她,萬一她不喜歡被圍觀,你這就是道德綁架。」
華嘉仁被說得愣住,半晌才吶吶道:「也是……要是沒拿獎,送這麼大一籃子花,確實挺尷尬的。」
宴清端起旁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壓下了胸口那股無名的躁動。
燈光在這一刻驟然亮起,音箱裡傳出節奏感極強的電子鼓點。
比賽正式開始。
男生組的表現略顯生澀,雖有幾個高大俊朗的學長撐場,但走位多少帶點緊繃感。
女生組初期的表現也平平,有的甚至因為台下人太多,定點時險些同手同腳。
直到第五個出場。
「那是……蘇晚?」
整個廣場的嘈雜在瞬間被按下了減音鍵。
蘇晚穿著一件極具流線感的銀灰色吊帶長裙,那裙擺像是流動的汞,在陽光下翻湧著清冷的光。
她太專業了。
每一跨步都精準地踏在鼓點上,跨骨有力地甩動卻重心極穩,下巴微揚,那雙冷冽的眼眸里寫滿了「生人勿近」的孤傲。
走到T台最前端時,她沒有做多餘的手勢,只是一個輕微的側身和壓肩,整個人的氣場便如同海嘯席捲了前五排。
「臥槽,這才是職業選手的水平啊。」丁曉鋒目瞪口呆。
「這還比什麼?直接頒獎吧。」
華嘉仁轉水瓶的手徹底停了,神色複雜地看著蘇晚謝幕。
蘇晚轉身往回走時,裙擺在風中漾開一個完美的弧度,最後側頭朝評委席露出的那個輕慢笑容,簡直是明目張胆的宣戰。
台下響起了開賽以來最瘋狂的尖叫聲,「蘇晚冠軍」的呼喊此起彼伏。
接下來的三四個女生,都在蘇晚這種「降維打擊」的氣場下顯得黯然失色,步伐里透著顯而易見的畏縮。
「你的花,可能真的送不出去了。」
丁曉鋒低聲對華嘉仁嘀咕。
「這蘇晚簡直是座大山,誰能翻得過去?」
在這一片熱烈的喧囂中,唯獨沈墨坐得很直。
他始終盯著後台的垂幔。
他在等。
等那個在快門下,敢於露出「攻擊性」野心的女孩。
終於,音響里的鼓點驟然變急,一種低沉、野性的重低音開始轟鳴。
主持人報幕的聲音響起:
「下一位,計算學部,尹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