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揚起手，手腕處常噴的清冷木質香水味，竟然比那一記鑽心的疼痛更先一步鑽進陳景豪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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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死寂的臥室里炸開，像是抽碎了窗外的夜色。
陳景豪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原本熾熱而渾濁的呼吸瞬間滯住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定格在陰影里，維持著那個想要索取的姿勢，一動不動。
尹蝶趁機猛地掙脫了他的懷抱。
她連退數步，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壁上，胸口劇烈起伏，心臟在嗓子眼瘋狂狂跳。
她盯著他，指尖還在因劇烈的撞擊而微微痙攣。
陳景豪緩緩轉過頭。
男人的膚色偏冷，此刻半邊側臉迅速泛起駭人的通紅，嘴角被牙齒磕破，一抹刺眼的鮮紅滲了出來。
他伸手抹了一下，指尖沾上的血跡在燈下顯得格外荒誕。
他盯著那血跡看了足足三秒，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出言羞辱。
那一刻，他嘴角竟然扯動了一下——那是某種近乎自嘲的弧度，像是覺得這一切荒唐得有趣，又像是終於被這一巴掌扇回了那個冷靜自持的世界。
沒等尹蝶再開口，他身體頹然向後一倒，沉沉地砸進深灰色的床單里。
不到一分鐘，平穩沉重的呼吸聲響起。
他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尹蝶孤零零地站在臥室內，看著這個在深圳商界隻手遮天的男人此時狼狽的樣子，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種如履薄冰的虛脫。
她自嘲地想：這力氣真是不小，明早他醒來，怕是沒法見人了。
尹蝶走過去，扯過被子蓋住了那個敞著襯衫的成熟軀體。
隨後轉身，利落離去。
-
翌日清晨，陳景豪是被鈍痛叫醒的。
太陽穴像是有電鑽在不停地攪動，喉嚨乾澀得發苦。
他坐起身，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頰，卻因為觸碰到紅腫的皮膚而猛地抽了一口冷氣。
他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那個人，左臉青紫腫脹，嘴角結了痂，下巴上還有乾涸的血。
這鬼樣子，哪裡還有半點「陳總」的威嚴？
混沌的記憶開始一幀一幀地強制復活：
十萬塊……嫌少嗎？……你才十八歲……
他靠在冰涼的洗手台上，閉上眼，喉結沉重地滑動了一下。
瘋了，真是瘋了。
他不僅折辱了那個女孩，更折辱了那個一向自詡清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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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陳景豪的狼狽，尹蝶的周三下午過得很充實。
睡了足足十個小時，昨晚那種驚魂未定感被繁重的工作漸漸沖淡。
尹蝶正坐在書桌前回復幾個潛在商務的信息，手機收到了新的消息。
是林知序的消息。
【轉帳：60,000元】
尹蝶抓著滑鼠的手猛地一頓，瞬間坐直了。
「這是？」
「比賽得的獎金。給你。」林知序的消息回得很快。
尹蝶想起前幾天他提過參加了一個全國性的算法大賽，那是熬了好幾個大夜、眼底全是紅血絲換來的成果。
六萬塊，對於一個家境貧寒、靠大廠實習拿生活費的男孩子來說，這不是獎金，這是他的「命」。
「你賺錢不容易，別隨便給別人。」
尹蝶面無表情地點擊了退還。
「我留著也沒用，你拿著。怕你最近投流不夠用，我還有錢。」
尹蝶盯著屏幕，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柔卻厚重地撞了一下。
陳景豪的十萬，是想買斷她的尊嚴；而林知序的六萬，是想填滿她的夢想。
她看著林知序發來的那句，「給你花錢是我最開心的事。」
那一刻，尹蝶沒有像前世那樣感性得淚眼婆娑，她的理性在那一刻達到了巔峰。
她點擊了收款。
「行，我收下了。」
「不過林知序，這錢不是白拿。我現在正準備整合一個教育資源，這六萬，就算是你入股的創始金。」
「我帶你，把這六萬變成六十萬、六百萬。」
在陳景豪那裡，她只值十萬；但在這一刻，在林知序的這六萬塊里，尹蝶看到了自己真正可以撬動這個世界的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