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的一瞬,夏日清晨的微風撩起她的髮絲,陸辰風提著打包袋站在門外,視線撞入她那雙還帶著一絲慵懶睡意的眼眸,呼吸微微一滯。
「早。」
陸辰風歪了歪頭,「方便進去嗎?」
尹蝶彎唇一笑,側過身,像森林裡的小鹿分享自己的領地。
「你家用的什麼香氛?」
他下意識地問,目光掠過她白皙的腳踝。
空氣瞬間變得曖昧了起來。
「希爾頓的同款。」尹蝶指了指鞋櫃。
「一次性拖鞋在裡面。」
陸辰風換好鞋走進客廳。
即使他見慣了頂級豪宅,但面對這戶全落地窗、可俯瞰半個深圳灣的風景,依然在心裡重新評估了尹蝶的分量。
他把腸粉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動作里竟然顯出了一絲平日裡少見的拘謹。
「坐。」
「你說要跟我聊樓盤,算是說到了我心坎上,我正好想要做投資呢。」
尹蝶在茶席前落座,烏髮垂在真絲睡衣上,襯得她整個人柔和得像塊美玉。
今早的茶,她用了心思。
茶則里盛著的是鳳凰單叢里的極品——烏崬山蜜蘭香,素有「茶中香水」之稱。
她提壺、高沖,沸水注入的剎那,濃郁的蜜香混著花香在冷氣房裡轟然炸開。她腰背挺得筆直,指尖在素白瓷器間流轉,優雅得不像個剛大一的學生,倒像個沉澱多年的茶道名媛。
「嘗嘗。」她指尖輕推瓷杯,七分滿,正是待客最得體的深度。
陸辰風抿了一口,眸色微沉:「這是……鴨屎香?」
尹蝶眼睛一亮,露出那種「遇到知音」的驚喜感:「你懂茶?」
「由於生意應酬多,懂一點。」
陸辰風放下杯子,眼神里多了一抹欣賞。
「這茶不錯,山韻感很強。」
「那我沒拿錯,我還怕我這個附庸風雅的半吊子把你喝壞了。」
尹蝶促狹地眨眨眼,隨即指了指打包袋,聲音軟了幾分。
「先吃早茶吧,我慢慢跟你說。」
「腸粉涼了皮就不滑了。」
她沒有客套,直接拿起筷子。
淋上濃而不鹹的醬汁,金黃的花生油香氣與米漿香交織。
她吃得很滿足,腮幫子微微鼓起,像是吃到心愛橡果的小松鼠。
「真的好正宗!」
雖然早餐很便宜,但這種極低的代價能夠換取女生的情緒價值。
陸辰風則是保持著一種克制的沉默,時不時端起茶杯,目光在她身上一觸即走。
「你一個人住,還是跟保姆住在一起?」他突然開口,磁性的聲音劃破靜謐。
這句話背後的潛台詞其實是:「我是不是今晚可以留下來不走?」
只要確認了沒有室友和父母,就意味著他接下來的所有越界、曖昧甚至冒犯,都不需要承擔社交風險。
「現在是一個人住,保姆不住在這邊。」
「本來是跟爸媽一起的,他們偶爾會回來。」
陸辰風聽懂了她拒絕的意思。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電視櫃的一角——那裡放著一個印著樓盤Logo的黑色禮盒,是灣悅交房時的「交房箱」。
這個箱子,陸辰風知道是業主才會有的。
尹蝶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路徑。
果然,他問了:
「這是你的房子嗎?」
真正高段位的女人,從不在這句話面前露怯。
尹蝶只是淡淡回答:「我家裡的。」
「在準備看看有沒有什麼投資的機會。」
陸辰風聽懂了,這房子也許尹蝶家裡人買給她的,她只是不想說;或者說,是她家裡人給她住的。
而尹蝶之所以會這樣回答,是因為她只要不承認是自己的,哪怕別人去查,也無從查證。畢竟沒有知情人知道,這房子是不是她媽媽的,或者沒有人會去查證,房東是不是她的親戚。
深圳灣悅府的房子雖然沒有深圳灣一號房價高,但是裝修很不錯。
「你有看中的嗎?」陸辰風問。
尹蝶開始跟陸辰風聊樓盤。
前世,跟宴清的飯局上,大家在一起不是聊經濟,就是聊政治。
尹蝶早已耳濡目染。
她跟陸辰風侃侃而談,展現出的眼界完全超出了小女孩的範疇。
面對尹蝶提出的問題,陸辰風漸漸有些答不上來了。
「這倒是我沒有想到的部分,看來我還得多研究一下。」
「今天算是對你刮目相看了。」
陸辰風看了看表。
「等會兒還得回公司處理點業務。」
「我得走了。」
「不再坐會兒?」尹蝶隨口挽留,聲音里恰到好處地漏出了一絲失落。
實則,她心裡悄悄給陸辰風打了個滿分——不逾矩,不騷擾,見好就收,這才是高質量獵物的自覺。
「下次約跑步。」
「好。」
她揮了揮手,笑容燦爛如初。
「拜拜。」門緩緩合上。
門關上,尹蝶的表情重新帶上了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