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詩會開始了。
管家捧來一摞厚實的米黃色信紙,逐一分發。
羅切斯特接過紙筆。
威廉·巴特勒·葉芝,啟動!
你或許不認識「威廉·巴特勒·葉芝」,但你一定聽過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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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老了,頭髮白了,睡意昏沉,當你老了,走不動了,爐火旁打盹,回憶青春,多少人曾愛你青春歡唱的時辰,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只有一個人還愛你虔誠的靈魂,愛你蒼老的臉上的皺紋......」
說實話,羅切斯特光是腦子裡想想,就開始自動播放了。
這首歌太經典了。
而這首歌的來源,便是「威廉·巴特勒·葉芝」的詩歌《當你老了》。
沒錯,羅切斯特直接打算放大招。
他要直接打穿這個詩會。
這首的作者,威廉·巴特勒·葉芝,也是一個非常權威的人。
一名愛爾蘭人,詩人,劇作家,散文家。
此外也是一名神秘主義者,「愛爾蘭文藝復興運動」的領袖,是艾比劇院最初的創建者之一。
他的詩,從浪漫主義的餘暉里走來,浸過唯美主義,又在神秘主義與象徵主義中穿行,最終長成一副獨屬於自己的模樣。
可以說,他一個人的藝術,便是英語詩歌從傳統走向現代的全部縮影。
不惑之年之後,在艾茲拉·龐德這樣的現代主義者身邊,在自己親身捲入愛爾蘭民族主義政治運動的血與火之後,他的筆鋒變了。
那變化幾乎稱得上激烈——他離年輕時的自己越來越遠,朝著現代主義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
而這一部《當你老了》,便是他年輕時候創作的一首愛情詩。
想到這裡,羅切斯特緩緩寫下。
「當你老了,頭髮花白,睡意沉沉,
倦坐在爐邊,取下這本書來,
慢慢讀著,追夢當年的眼神
你那柔美的神采與深幽的暈影。
多少人愛過你曇花一現的身影,
愛過你的美貌,以虛偽或真情,
惟獨一人曾愛你那朝聖者的心,
你哀戚的臉上歲月的留痕。
在爐罩邊低眉彎腰,
憂戚沉思,喃喃而語,
愛情是怎樣逝去,又怎樣步上群山,
怎樣在繁星之間藏住了臉。」
作為一首愛情詩,它誕生於詩人的熱戀歲月。
彼時的威廉·巴特勒·葉芝,正傾心於一位年華正好的女子——她容貌明麗,風姿動人。
世人常感嘆:「少女情懷總是詩,少年心事總關情。「
自古以來,愛情似乎總和青春、美貌如影隨形。
沉醉於愛河的人們,眼中只有眼前這一刻,心底深處總藏著一種渴望——抗拒時間的流逝,抗拒容顏的改變,把轉瞬即逝的瞬間凝固成永恆。
然而我們的威廉·巴特勒·葉芝偏偏要逆著時光而行。
他硬要越過悠長的歲月,望向這位正值豆蔻年華的女子的未來——想像她滿頭白髮、脊背彎曲的模樣。
對著一個正盡情享受青春的少女,去談論她的衰老,實在近乎殘忍。
這無異於告訴一個剛呱呱墜地的嬰兒:你終將死去。可這正是無人能逃脫的自然鐵律。
但威廉·巴特勒·葉芝寫這些,絕不只是為了向她揭示這個冷冰冰的「真相」。
他真正想做的,是藉由這種方式傾訴自己的深情。
在威廉·巴特勒·葉芝看來,自己不過是一個孤獨的旁觀者——遠遠地望著,卻執著地愛著那個被眾人環繞、追捧的女子,獻上一份與眾不同卻無比珍貴的愛情。
因為圍繞在她身邊的那些人,無論真心還是假意,愛上的不過是她的容顏。
唯有詩人,愛的是她靈魂深處的東西。
青春會遠去,美貌會凋零,而一個女子內在的高貴與美好,卻歷久彌香——女人似美酒,越老越香醇。
也正因如此,這份愛才得以掙脫時間的束縛,超越外表的淺薄。
這首詩之所以獨一無二,根源在於詩人情感本身的獨特與真摯。
若缺少這樣一份真情,再如何刻意求新,也不過是矯揉造作罷了。
所以與其說是葉芝在想像中預演了戀人的衰老,不如說是他在對心愛的女子、對滾滾向前的時光剖白自己那份可昭日月的真心。
從這個意義上說,詩里流淌出的那種帶著哀傷、幾無望卻至死不悔的深情,才是真正「與眾不同」的地方——也是能在東大這片土地上被廣為流傳的原因之一。
總之,這首歌,羅切斯特認為,非常權威。
羅切斯特幾乎是全場第一個寫完的。
這讓狄更斯有些懵逼了。
不是,哥們,你真會啊?
啊?!
狄更斯腦袋湊到羅切斯特旁,看著這首詩。
「不是,你真會啊?啊!啊!?」
彼時,狄更斯看向羅切斯特的眼神更加充滿某種情愫了。
這樣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卡萊爾的注意,卡萊爾一看。
「啊?」
此時,卡萊爾隱隱約約有個感覺。
在未來,莎士比亞絕對是一個小羅切斯特。
而剩下的時間,對於羅切斯特來說,可謂是垃圾時間......就像是某場非常的簡單高中時期的考試,只用一個小時就寫完整張卷子的情況下,還要熬完整個考試流程。
最早寫完的那些學生,只能盯著卷子發呆,又或者進行不知道多少次重複的檢查。
這無疑是非常煎熬的。
或者說,羅切斯特現在的環境更加煎熬。
在這種考試的基礎上,還要疊加一個晚自習。
考完就放假這樣的前提。
將這兩個情況融合所造就的心態,便是羅切斯特目前所想的。
「可惡,什麼時候才能開吃啊?!」
至於羅切斯特對面的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也是早早的就寫完了詩,作為本次詩會的舉辦方,她提前進行一手準備也是合情合理的。
於是乎,她的剩下的時間,除了不斷瞥羅切斯特,就是在思考怎麼在《窮人衛報》上和「覺醒」進行爭論。
而終於,兩人也總算是熬到詩會結束了。
接下來由管家收回寫完的紙,就是宴會時間,和平時的文學俱樂部幹的事情沒啥區別了。
伊莉莎白本以為羅切斯特會與她交談...
可...
這羅切斯特怎麼直奔甜點區去了?
而且卡萊爾怎麼也追過去了?
等等,狄更斯是什麼時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