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貴族睜了睜眼睛,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又想了些有的沒的,最後只是又握了握羅切斯特的手,讓管家帶羅切斯特這一行人前往宴席廳。
羅切斯特剛剛在某個瞬間感受到老貴族身上的某種令人難以評價的氣質,而正是這一股氣質,又在剛剛瞬間被羅切斯特身上的服飾給中和掉了。
羅切斯特有種感覺,若不是有這件衣服在身,恐怕剛才會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待遇。
也多虧他也沒有多問些問題。
這要是一問,羅切斯特打賭,怕是這位老貴族的熱情又會減去不少。
等他們來到宴會廳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不少人。
從其衣著上來看,不出意外,都是些貴族,而其中最引人注目地便是一個眼熟的小姐。
羅切斯特總感覺似乎在哪見過她。
但一時間還沒想起來在哪個地方。
羅切斯特看著那貴族小姐的眼神,在與她對視的那一瞬間,那雙清澈的眼睛一時間居然失去了先前那股沒精打采的神色,轉而忽然閃亮起來,直勾勾盯著羅切斯特的眼睛。
這讓羅切斯特忽然感到有些尷尬,他故作低下頭,假裝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後定了定內心。
羅切斯特在短短的一瞬間,便已經適應了這種眼神和這容貌,不再被這個女人給亂了心境。
這位貴族小姐,便是伊莉莎白,身材高挑,胸脯豐滿,肩膀斜削,脖頸修長優雅。
眼睛和羅切斯特的有點像,又大又黑,還有一頭烏黑濃密的好頭髮,梳的是那麼的妥帖,腦後盤著厚厚的髮辮。
穿一件純白的衣服,一條琥珀色的圍巾從肩上斜過胸前,系在側面,長長的流蘇垂到膝蓋以下。
她頭髮上還插一朵琥珀色的花,和她那烏黑的捲髮相襯得正好。
非常美麗。
羅切斯特繼續觀察著她,這名貴族小姐似乎並沒有那種束腰的習慣,這無疑是罕見的。
有一說一,束腰可謂古代歐洲的陋習。
這個陋習就是用鯨骨和金屬條這類材料,製作一種名為「束腰衣」的服飾,然後通過極端加壓迫使肋骨變形,這種結果就是造成內臟擠壓損傷甚至死亡,十九世紀歐洲時不時就會出現肋骨刺穿肝臟致死的情況。
本質上是和裹腳一樣,是一種病態的審美。
不過,這名貴族小姐居然沒有被這種陋習約束,如此來看,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名貴族小姐能量很大,背後的大手不容小覷,第二種情況就是這名貴族小姐是個略有「叛逆」的女性。
當然,也可能同時滿足這兩種可能性便是。
想著想著,羅切斯特愈發接近這名貴族小姐了。
伊莉莎白就坐在沙發上,看著羅切斯特緩步走來,正當兩人到了一個合適的不能再合適的距離,即將開口問好的瞬間,一名貴族男子直接從另一頭快步而來,站到了伊莉莎白的旁邊,小聲說道。
「我徒勞地掙扎過了,這無濟於事,我的感情再也壓抑不住了,請允許我告訴你,我是多麼熱烈地愛慕你呵愛你。」
伊莉莎白的驚愕難以言表。
她瞪大了眼睛,滿臉通紅,半信半疑,沉默不語,向沙發一處躲了躲。
顯然,這名貴族男子把伊莉莎白的沉默當成了鼓勵,繼續說下去。
然而,他的告白方式堪稱最糟糕的求婚——他一邊表達愛意,一邊不斷強調著一些令人厭惡的東西。
這名貴族男子的口才不差,但除了心中的柔情之外,還有許多別的感情需要傾訴。
他在表達驕傲時與表達溫柔同樣雄辯有力。
他覺得伊莉莎白出身與他們家族其他人來說低微太多——覺得這門親事是降格——覺得家庭方面的障礙一直是理智與心愿之間的衝突。
他說得如此激動,似乎是因為他在屈尊低就。
但這絕不可能使他的求婚受到歡迎。
這名貴族的確愛著伊莉莎白,但他的貴族優越感讓他忍不住在求愛的同時強調「我本不該愛上她」。
羅切斯特聽到這番話,一時間也愣住了。
這個人的語言系統真是如同雄獅一般雷霆。
這語氣怎麼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不過,羅切斯特還是了解到一些信息,這個男子家族應該不一般,或許是漢諾瓦家族的人?
這個貴族女子應該是英國某個小家族吧?
但很快,卡萊爾就偷偷跑過來,告訴了他兩人的身份。
那名貴族小姐叫「伊莉莎白」,是先前那位老貴族的女兒,而那名有著雄獅一般語言系統的貴族男子,則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人。
哈?!
哈布斯堡?!
這裡還有下半身家族的事?
那就不奇怪了,哈布斯堡家族目前的確權威,相比漢諾瓦家族確實厲害不少......
那名貴族男子居高臨下的言辭徹底激怒了伊莉莎白,伊莉莎白力克制自己,等待這名哈布斯堡家族的貴族男子說完後才冷靜回應。
「我想在這種情況下,按慣例應該對對方的感情表示感激,不管回報多麼不對等。」
「感激之情自然是應該有的,如果我能夠感激的話,我現在就感謝你,但我不能——我從來不曾渴求你的好感,而你也顯然極不情願地給予了它。我很抱歉給任何人帶來了痛苦。」
「我不喜歡你這樣的人。」
聽到這番話,這名哈布斯堡家族的人頓時愣住了,他倚著牆壁,兩眼直瞪瞪地盯著她的臉,聽到她的話,臉上露出的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憤恨。
他氣得臉色蒼白,內心的紛亂在每個神態上都清晰可見。
他竭力裝出鎮定自若的樣子。
「這就是我所能期待的答覆嗎?伊莉莎白小姐,我想告訴你,我剛才說出的那些話,我也不以為有問題,它們是自然和正當的。」
「難道你指望我會為你那些低微的親戚而慶幸嗎?難道你以為,我要是攀上了社會地位遠不如我的親戚,倒反而會自己慶幸嗎?」
伊莉莎白也回擊道,「如果你以為你的表白方式對我產生了什麼影響,那你想錯了,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免去了我在拒絕你時可能感到的內疚,假如你的舉止更像個紳士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