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馬寶親率兩萬大軍離開耒陽縣，沿著耒水冒雪南下，今年冬雪下的確實很大，周軍士卒雪地行軍，愣是沒留下多少腳印，踩出來的腳印幾乎很快就被漫天雪花淹沒。
士兵們一個個披著禦寒用的棉衣，棉衣已經被大雪漂白，倒是形成難得的保護色。
這禦寒棉衣還是吳世璠特地命吳國貴從衡州軍需物資里調撥，大周現在確實形勢艱難，但再艱難軍需物資上可不能節省，這可關乎到了前線作戰局勢。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貼心，t͓͓̽̽w͓͓̽̽k͓͓͓̽̽̽a͓͓̽̽n͓͓̽̽.c͓͓̽̽o͓͓̽̽m͓͓̽̽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吳世璠明明不怎麼懂軍事，且已經給吳國貴大量放權，但還是堅持看軍政奏文，就是怕有人趁著這時候中飽私囊，導致前線戰局整體崩盤。
馬寶看著漫天大雪，取下腰間水壺，給自己灌了一口：「呼！痛快！陛下這仙釀，真是上天賜給我大周的仙酒，不僅能治病救人，還能禦寒暖身子。要是前面幾年都有這酒，也不至於讓韃子逞凶這麼多年了。」
馬寶感嘆著又喝了一口，接著把水壺重新收起，陛下給他送來的這些「仙釀」數量不少，但也不多，全部分攤給兩萬多士卒，最多就能堅持一個月。
不過，這就已經足夠了，一個月時間，已經足夠他南下攻破清軍，收復郴州。
馬寶大軍就這麼冒雪行軍，一連走了三日，靠著大蒜素藥酒，真就硬生生從耒陽縣奔襲抵達永興縣。
因為有大蒜素藥酒這種劃時代的抗生素藥物，馬寶大軍幾乎沒有出現多少非戰鬥減員，兩萬大軍還是精神飽滿，就連凍傷的都沒多少。
當這支周軍在永興縣外的雪地出現，當場就給永興縣城牆上站崗的清兵嚇了一大跳。
這些清兵完全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就去叫了碩岱和薩克察過來察看。
碩岱和薩克察一開始得到消息還不怎麼相信，認為是站崗清兵睡懵看錯了，畢竟這麼大的雪，路幾乎沒法走，就算能勉強走過來，那也打不了仗，偽周的賊軍又不是傻子。
然而，當他們耐著性子登上城牆，就看到馬寶已經在城外開始安營紮寨，並且直接來了波經典的圍三闕一。
這下，碩岱和薩克察瞬間傻眼了！
「怎麼可能？偽周的賊軍……他們是怎麼過來的？」碩岱這個曾經的前鋒營統領，現在的永興縣守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邊，只是被簡親王喇布派來助戰幫忙的薩克察，同樣也是一臉茫然：「這麼大的雪……這些賊軍……他們難道都是飛過來的？」
不是他們倆沒想過直接走過來的可能性，而是這樣走過來，傷亡未免太大了，現在可還是小冰河期，而且還是三百多年前的清初。
冒雪行軍是真的會凍傷死人的，就算勉強過來了，士氣也會嚴重受損，偽周的主將還是馬寶這個偽周第一悍將，他難道是突然失心瘋了？
這兩人當然不知道，馬寶手裡有大蒜素這個大殺器，別人不可能的大雪行軍，周軍完全可以無傷做到。
薩克察反應倒是迅速，回過神來連忙說道：「偽周的賊軍已經兵臨城下，現在計較他們怎麼過來的已經來不及，必須趕快組織布防守城，還有……立刻派信使南下，找穆占將軍求援！」
碩岱沒有第一時間點頭，反而有些遲疑：「守城……怎麼守城？三個月前，偽周賊軍的攻城，已經打得永興縣疲敝不堪，而且我們手裡的軍隊基本多為綠營和漢軍旗，這些尼堪都是不值得信任，真要是久戰，壓根不可能守住……」
薩克察聞言立刻怒目罵道：「漢軍旗和綠營的尼堪不能信任？那不還是都怪你，要不是你當初棄營逃跑，我大清最精銳的前鋒營怎麼會全軍覆沒？」
這話說出來，碩岱也不好反駁，因為確實都是他的問題，是他見到馬寶陣斬了宜理布、哈克三後，整個人就嚇得失魂落魄。
居然都不管前鋒營的指揮，自己帶了幾個親兵就狼狽棄營逃回了永興縣，害的前鋒營失去指揮，被馬寶抓住機會包圍全殲。
這一戰震驚了穆占，也震驚了滿清在江西的清軍，穆占為此還專門上了好幾道摺子，瘋狂彈劾碩岱這個前鋒營統領畏戰逃跑，應該負這場大敗的主要責任。
碩岱不能跟薩克察翻臉，他還要依賴薩克察帶來的這些綠營、漢軍旗幫他守城，甚至關鍵時刻帶他突圍保命。
碩岱、薩克察兩個人戰戰兢兢，開始安排永興縣城的布防，同時派出多名騎兵，帶著求援書信火速冒雪南下。
馬寶對於永興縣清軍的小動作沒有絲毫在意，應該說這本來就是他的預定戰術，兩萬大軍強攻一個兵力不足、士氣低下的小縣城，那當然是非常簡單。
但這樣沒什麼意義，他需要永興縣作為誘餌，來引誘郴州的清軍北上，而後再圍點打援。
攻城略地才有多少功勞和戰果，圍點打援儘可能把清軍的有生力量吃掉，尤其是那些滿八旗，死一個對滿清來說都是血虧。
周軍在馬寶的故意安排下，接下來的幾天奉行圍三闕一，只圍住北、西、東三面，故意放出南面留給清軍突圍或者報信。
當然，周軍也沒有真的閒著，還是每天會發動一些試探性攻城，每次都是點到為止。
不求把永興縣城攻破，但也不會讓清軍守得太輕鬆。
甚至於為了給永興縣的清軍足夠壓力，馬寶還專門在每天入夜休息的時候，安排士兵連夜佯攻，不需要真的攻城，只要鬧出足夠大的動靜，目的就是騷擾清軍，不給清軍休息的時間。
至於周軍這邊，周軍的圍城兵力遠多於清軍，再加上不求攻克縣城，所以完全可以採取輪換值班的策略。
白天攻城的是一批，夜晚佯攻的又是一批，兩班輪換著休息。
就這麼持續好幾天下來，永興縣的清軍被馬寶折騰夠嗆，個個都是無精打采，士氣低落。
碩岱和薩克察明顯察覺到了馬寶的目的，他們也想就此不管城外的馬寶，但他們實在不敢啊！
馬寶的大旗碩岱是認識的，畢竟他就是被馬寶打崩的，還差點死在馬寶手裡，對於馬寶的悍勇碩岱都已經形成恐懼心理。
碩岱壓根不敢去賭，賭馬寶每天晚上都是佯攻騷擾，萬一有一天或者幾天是真的，而他們又恰好不管，那不就直接破城了。
到時候就算能突圍跑出去，穆占將軍知道他們是這麼可笑的破城，肯定也不會放過他們。
碩岱只能強行頂著黑眼圈，跟著薩克察一起，兩人日夜輪換著督戰，每天這麼折騰煎熬，同時繼續加派信使，往郴州說明永興縣的局勢嚴重性。
……
郴州。
這裡屬于衡州南部毗鄰的直隸州，同時也是衡州往南進入廣東的門戶。
郴州與永興縣中間還相連一條郴江，只是今年雪下的很大，江面有些封凍難走，所以穆占還是晚了兩三天，才接到永興縣送來的求援信。
信還是雪夜送來，一來就是好幾封。
穆占迅速看過書信，頓時眉頭緊皺：「偽周悍將馬寶去而復返，南下強攻永興縣？果然是賊軍第一悍將，居然這麼有膽量，敢冒雪來攻……」
正在身邊的副都統布舒庫這時說道：「永興縣是郴州門戶，永興縣若失，那郴州也守不住，將軍應當救援永興縣。」
穆占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命人取來地圖，又叫來送信的幾名信使。
「永興縣的賊軍來了多少人？」
信使連忙回答：「賊軍號稱有五萬大軍，我們看過，沒那麼多人，但起碼一兩萬應該有。」
「那就算賊軍來了兩萬……」
穆占點頭，接著看向地圖，若是從郴州往北走，中間有蘇仙嶺等天然山隘阻隔，能過去是能過去，但基本過不去太多兵，大炮楯車什麼的也別想穿過。
這讓穆占有些遲疑，自從三個月前永興一戰，他手下的滿洲前鋒營全軍覆沒，雖然還有不少軍隊，但多為漢軍旗和綠營兵，滿八旗已經不剩下多少。
這些可都是穆占最後的本錢，死了就全完了，不只是這條防線要崩，他在皇上那裡也沒法交代。
可不帶滿洲兵，只靠漢軍旗和綠營，他們見到馬寶不跑就算不錯了。
穆占還在為難，倒是旁邊的前鋒侍衛博和哩·塔勒岱給出建議：「將軍，永興縣不救，則郴州必失。而且，碩岱沒有戰心，我們不救他，他肯定不會死守，到頭來還是要丟永興縣。不如分兵救援，賊軍只有兩萬，又是冒雪攻城，士氣戰力必然不高，我們只出兵救援，不與賊軍決戰，應當沒什麼問題。」
穆占聽著塔勒岱的建議，又是沉吟半晌，終於下定決心。
「那好，此戰由我與布舒庫率領一萬軍，救援永興縣。其餘兵力全部留守郴州，由塔勒岱你來暫時節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