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昭武元年,滿清康熙十七年,十一月。
距離吳三桂暴死已經過去三個月,因為吳周方面密不發喪的原因,滿清直到現在依舊不知道吳三桂已死,就連許多吳軍的中底層軍官,同樣也是知之不詳。
不過,連續三個月吳軍方面沒有大的動向,甚至八月馬寶詭異的撤軍回師,放棄唾手可得的永興要地,還是讓滿清這邊的將領產生了一絲懷疑。
就在上個月,滿清將軍鄂內對吳應麒發動試探性攻擊,吳應麒不敢抵抗,主動退走石口。
這明顯加重了滿清的懷疑,大批密諜開始潛入周地,刺探周地軍情。
十一月初五,吳世璠的儀仗隊穿過生苗地,正式抵近武岡州。
武岡知州、守將得知消息,立刻派出軍隊迎接護送,一路將吳世璠的儀仗送至永州府(零陵),再經永州府借道湘江水路,直行衡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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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八,吳世璠的船隊終於到達衡州府城。
總理大將軍吳國貴、丞相夏國相、前鋒元帥馬寶三人帶頭,後隨王緒、王會、王永清、江義、巴養元等衡州諸將官員,全部出城來到江岸迎接。
吳世璠並不矯情,下船以後先是對吳國貴在內的衡州諸將好生勉勵一番,接著便一路循著官道,在儀仗簇擁下進了衡州城。
進城的吳世璠,受到了衡州百姓的熱烈歡迎。
吳三桂先稱帝,後「駕崩」,速度實在太快,再加上吳軍在戰場的接連失利,天下反清形式的日益艱難,都給這些百姓帶來了沉重的壓力與焦慮。
而且,衡州府還是直面滿清的前線重鎮,更是大周的都城「定天府」,這要是被清軍攻陷,城裡的官紳百姓,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變成韃子手裡的軍功。
畢竟,我大清那可是名聲在外,狠起來連自己地盤都要屠城,還是打仗前先屠城,屠完了再打。
現在,吳世璠來了,這位大周皇太孫居然從安全的昆明後方,來到危險的衡州前線,對他們而言無疑是相當振奮人心的。
不說那些想的更多的官紳將領,在尋常百姓眼裡現在就是時局艱難,只要有人來領導他們就行,而吳世璠這位皇太孫來的剛剛好。
百姓迷信,吳三桂稱帝了,那也算半條真龍了,吳世璠好歹也算龍子龍孫、天潢貴胄。
吳世璠進城以後,沒有直接去所謂的「皇宮」,而是優先來到總理大將軍衙門,面見了一番吳國貴、夏國相、馬寶、王緒這些人。
這沒辦法,別看吳周已經正式建制,但基本大部分還是原來的那套班子。
就連吳三桂三月份稱帝時的「皇宮」,那也是用的知府衙門臨時充當,龍袍都是臨時湊的。
而且因為耿精忠、尚之信、王輔臣這些人的陸續戰敗投降,就連唯一還在堅持的鄭經也在這幾個月接連吃敗仗,導致現在天下局面基本就是吳周跟滿清單挑。
吳周是真沒錢去修繕什麼皇宮了,郭壯圖要把吳世璠安在昆明,也有部分原因在於昆明有一座修好的宮殿,還有充足的後勤錢糧。
吳國貴一行人面見吳世璠以後,當先便在吳國貴、方光琛、胡國柱三人帶頭下,齊刷刷跪地,朝著吳世璠行了個很正式的三跪九叩大禮。
這也是方光琛提前跟胡國柱、吳國貴通過氣的,必須先行跪拜大禮,來壓一壓衡州諸將的跋扈氣焰,同時樹立太孫殿下的政治威信。
胡國柱已經是吳世璠的人,沒什麼意見,吳國貴更看重大局穩定,再加上吳世璠是吳家正統繼承人,當然也沒什麼意見。
等到馬寶、夏國相相繼被帶著跪拜行禮後,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們也不傻,明顯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
吳國貴、胡國柱、方光琛這三人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馬寶和夏國相對視一眼,暫時沒有探究這個問題,轉而說起了登基大典的事情。
因為吳三桂的登基大典已經翻車過一次,還有吳周現在形勢風雨飄搖,所以有關吳世璠的登基大典,絕對不能再馬虎草率。
不但要辦,還要大辦,該有的全都要有,以顯示大周確實是正統天命。
吳世璠對此有些為難,他倒不是不喜歡排場,而是記得史書上記載的吳世璠登基大典,好像傳說鬧出過不少么蛾子。
然而,吳世璠不想搞得排場太大,架不住這些人的堅持,不論有沒有別的心思,就連方光琛、胡國柱在內,全都堅持認為登基大典不能馬虎。
沒有辦法,實在拗不過這些人,再加上在他來之前衡州就已經在準備,不可能說不辦就不辦了。
十一月十五,吳世璠抵達衡州的第七天,正式舉行登基大典。
因為沒有臨時皇宮,只能以總理大將軍衙門作為臨時行宮,吳世璠在此正式即位稱帝,改明年為廓清元年。
廓者,肅清、掃除之意,清者,滿清韃虜。寓意直白簡單,就是宣示新朝要廓清寰宇、滌盪胡塵的決心。
至於原來的洪化年號,方光琛也有提出來過,但被吳世璠給否了,什麼歌頌吳三桂的宏大教化,這有些過於不要臉了。
解決了年號和登基儀式,接下來還有對吳三桂、吳應熊父子的廟號、諡號問題,這件事情吳世璠沒有去管,全權交給了方光琛他們去辦。
好在他現在年紀太小,這些事情確實也不好處理,否則還真得膈應壞他。
要不是為了團結一下吳周內部,搞好反清大業,這倆貨吳世璠是真不想搭理。
因為吳三桂、吳應熊都已經死了,按照古代孝道規矩,新皇按理是需要守孝的,不過鑑於現在正是戰時,局勢緊張,所以經過群臣眾將商議,決定暫緩守孝,改為只穿喪服形式,同時禁止民間這段時間亂搞禮樂。
一通亂七八糟的流程典禮,吳周的昭武朝就算翻篇了,等明年正月,就會正式進入廓清新朝。
新皇確立,照流程需要進行封賞,吳世璠沒有吝嗇,全部予以對應賞賜。
胡國柱作為吳世璠賜予金腰帶,自然當為最信任之大將,直接受封親軍驍騎大將軍,統領王緒、王會左右兩軍。
同時,方光琛的湖南巡撫沒了,改為晉封大周右丞相,夏國相則遷為大周左丞相。
當然,作為分工,軍政事務還是由左丞相負責,而右丞相則兼攬民政事務。
前鋒元帥馬寶,元帥官職被撤銷了,改為前鋒大將軍。
沒有別的理由,就在於馬寶放棄永興縣,導致大周在永興戰場功虧一簣。
這是明確的過失,這裡面還有夏國相的一份責任,吳世璠沒有找他們算帳,只是進行官職調整,已經很客氣。
吳國貴作為臨時總理大將軍,臨時二字已經被摘去,改為正式總理大將軍,總攬大周全局軍務。
這樣的官封安排,對比歷史上沒有太大變化,就是把夏國相、馬寶、方光琛幾人的待遇變了一下,並且還有郭壯圖的雲南總督,也被正式確定。
馬寶、夏國相原本還有些不滿,但看到吳國貴居然接受了吳世璠的官封,再加上遠在雲南的郭壯圖也順勢受封總督,這傢伙的女兒還被聖旨晉封皇貴妃。
他們就知道,郭壯圖那貪婪賊廝,是跟小皇帝穿一條褲子了。
不對,小皇帝的這一系列操作,可能都是郭壯圖……嗯,還有方光琛、胡國柱,這三個人在狼狽為奸、沆瀣一氣。
要不然,小皇帝年紀又不大,對大周內部派系也不熟悉,怎麼會搞這些分化拉攏操作?
好吧!吳世璠完全不知道自己登基後的冊封操作,又被這些人給誤會了。
不過,這樣誤會了也好,這對吳世璠的後續反而更有利,能把火力吸引到他那個便宜丈人身上,肯定比直接成為眾矢之的要好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