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妧從來沒像今天這樣關心過他。
她抿唇,關心是下意識的,「我怕你太累了,這幾天晚上都挺賣力的…」
霍琮禮白天有開不完的會議,晚上回家還得伺候著她,完事後還要去看孩子,也就是他這樣高精力的人才會樂此不疲。
他眸光微暗,高挺的鼻樑骨蹭著她的髮絲,貪戀她的發香,「要是連老婆都不能滿足,我還算什麼合格的丈夫?」
蘇景妧彎唇,笑的像狡黠的狐狸,伸手拽住他的領帶,在手心纏了兩圈後將人拉低,紅唇擦過他的下巴,「那,今晚繼續。」
女人媚眼如絲,身上的香氣勾的人神魂顛倒,霍琮禮掐緊她的腰,緊緊貼上她,「…妖精。」
他低頭,想擒住她的唇。
卻被她笑著躲開,兩人的眼神撞在一起,像兩根乾裂的柴,擦一下,便會燒起最旺的火。
「妖精不讓你親。」
蘇景妧鬆了手,細腿故意刮蹭過他的西褲,隔著衣料,那股火燒似的感受還是傳到心尖,霍琮禮呼吸沉沉。
他重重滾了下喉結,喉管發乾,長指勾起她的發,「…唐叔說你想見沈家的沈婉婉?」
「對,我有事找她。」
蘇景妧的眼神坦坦蕩蕩,不怕被他知道。
霍琮禮沒問她是什麼事,他有更在意的點,「妧妧,你想用什麼身份去見沈婉婉?」
她想也沒想直接說,「霍太太的身份不行嗎?」
當初兩人的婚禮沒對外公開,來的都是兩家親戚和霍家在生意場上最親密的商業夥伴,沈家在受邀名單里。
沈婉婉應該知道蘇景妧就是霍太太。
霍琮禮看了她很久,眼裡的光被點亮,一波一波地漾開,他忽然翹起唇角,「可以。」
他求之不得。
-
帝都的雨來的很突然,盛夏里的一場雨澆進鋼鐵森林,空氣中都浮著淡白的雨霧。
蘇景妧望著窗外這場大雨,心裡想的都是下谷村,她只記得下谷村會有天災,但不記得具體是哪天,只能防患於未然。
好在下谷村的村民們都被成功轉移到修好的避難所了,裡面物資供應充足,幾十號人吃半個月都不是問題。
「景妧…」
沈述的聲音拉回蘇景妧的思緒,他們約了今天見面,蘇景妧要見的是沈述的母親向優。
畢業多年,向優和她記憶中的模樣大相逕庭,原本在學校精氣神十足的教授如今卻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臉上也沒什麼肉。
「向老師?」蘇景妧站起身,語氣詫異,「你怎麼…」
正逢盛夏,向優卻在肩上披了件披肩,她笑著朝她擺手示意,「先坐。」
蘇景妧愣愣地坐下,轉頭看向沈述,想在他那知道答案,對方也只是搖了搖頭,眼神哀泣。
「我生病的事,阿述沒告訴你吧?」向優攏著披肩,依舊是笑著的,給人的感覺很親切,「是我不讓他說的,免的讓你為我擔心。」
「老師,我認識很多厲害的醫生,可以…」
蘇景妧話說到一半,向優便抬手打斷了她,「沒用的,這病治不好。」
看蘇景妧很茫然,沈述終於給了她答案,嗓音是抖的,「是…癌症。」
蘇景妧眉心蹙起,呼吸都忍不住顫抖,她不敢相信曾經在學術界大殺四方的向優居然被病痛折磨至此,胸口悶悶的,讓人說不出安慰的話。
向老師很要強,她不需要別人用同情的眼神看她,在大學時蘇景妧就把她視作人生標杆,視她為成功女人的典範。
「阿述回國那天和我說在京玉樓吃飯的時候碰見了你,我還驚訝呢!」向優輕輕咳嗽了兩聲,強忍著不適來見她,「當年那批學生里,我是最看好你的,你很有天賦,作品也有靈氣。畢業那天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蘇景妧心虛不已,她答應過向老師畢業後會去她的公司實習,最終被季淮之設計,陰差陽錯與霍琮禮奉子成婚了。
「對不起向老師,我放您鴿子了…」
向優:「當年我的公司剛起步,確實不是業內頂尖的,如果你選擇了更優秀的企業實習,老師真心為你高興。」
沈述問餐廳的服務員要了杯溫水遞給向優。
有些話點到為止,不必說透。
蘇景妧輕抿唇瓣,語氣決絕,「是我不夠清醒,我太糊塗了。向老師,我已經想通了,季淮之不配成為我的終點。」
尾音剛落,沈述的眼神瞬間明亮起來。
向優用餘光注意到了兒子的變化,不禁笑了笑,「還沒結婚,一切都不晚。」
一語雙關。
慶幸蘇景妧沒和季淮之結婚,那就還有回頭路。也暗自提醒了沈述,蘇景妧沒結婚,要他抓點緊。
「現在對服裝設計還有興趣嗎?」
蘇景妧點頭,「有的,但我很久沒動手做設計了,技藝有點生疏。」
向優鼓勵她,「生疏不要緊,別忘了就行。」
隨後她向蘇景妧拋出橄欖枝,「來我的公司吧,從設計助理的職位做起,跟在我身邊。」
蘇景妧眼眶發酸,時隔多年,她再次拾起了大學時期才有的那股憧憬,對未來與自己的美好憧憬。
…
向優的身體不好,最終還是沒能和他們一起吃完這頓飯,提前回去休息了。
「醫生說向老師的身體狀況怎麼樣?」蘇景妧的語氣中帶著擔憂。
坐在她對面的沈述輕嘆了口氣,眼底一片落寞,「晚期了…」
他是單親家庭,向優獨自把他撫養長大,在他身上灌注了全部心血。
沈述也沒讓向優失望,繼承了母親的衣缽,回國後便被京大聘請為教授。
「母親之所以辭職,就是查出了患癌。她不想為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故而選擇辭職後創立自己的服裝品牌,圓了她一輩子的夢想。」
他說完,薄唇緊抿,眼底浮起一層薄紅,明明沒有落淚,卻是滿身破碎的落寞。
蘇景妧沒有多少安慰人的經驗,伸過去的手又落下好幾次,再次抬手時依舊懸在半空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隔著餐桌搭上沈述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學長,多陪陪向老師吧…」
與此同時,餐廳外的街對面,一輛不太顯眼的邁巴赫低調地隱於樹下。
車后座上的霍琮禮長腿交疊,目光緊緊鎖住蘇景妧,下頜線緊繃著,比怒意先來的,是翻騰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