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城內。
夏侯蘭心中忐忑,時不時的抬頭看向城外。
自打趙雲突圍之後,夏侯蘭就縮在城中,靠著城垣的遮護,勉強守城。
至於說出城野戰,他可沒有趙雲的膽子,更沒有趙雲的本領。
就這樣,夏侯蘭守真定,一直守了兩個多月,直到城中存糧耗盡,要是再沒有援兵,他就只能出城冒險了。
好在,最近半個多月,夏侯蘭已經看出了不同。
城外的烏桓人,好像在撤退,一隊隊胡騎押送著擄掠來的人口,還有財帛,鹽鐵等所有草原上缺少的東西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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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不會是陷阱?」
夏侯蘭身體靠在城垛後面,側過半張臉,小心翼翼的看向城外。
就在他以為什麼也看不到時,突然一隊騎兵由遠及近而來,為首一員將領,騎高頭白馬,穿著札甲,頭戴銀盔,手中一桿銀槍,左右翻飛,所向無敵。
「是子龍,子龍回來了?」
夏侯蘭激動大叫。
「子方,某乃趙雲,快快開門。」
趙雲殺至城門口,生怕城頭放箭誤傷,急忙叫喊夏侯蘭的表字。
城門吱呀呀的被吊起,趙雲率領原本趙闊的部眾,約有百餘騎,沖入城內。
這一百餘騎,也是黑山軍中成建制的唯一一支騎兵部隊,而他們的座騎,就是在白牛谷口的繳獲。
趙雲、夏侯蘭兩人見面,一對好友重逢,心中百感交集。
「子方,外面的胡寇已經開始撤了,明公已經帶著黑山軍主力,往代郡方向截殺,某要不是通知你一聲,這會兒已經在代郡了。」
趙雲馬不停蹄,剛剛進城,就向夏侯蘭通報軍情。
「什麼,子龍,你說黑山賊.....,不,黑山軍去追殺胡虜了,這怎麼可能?」
夏侯蘭一臉的不可置信,脫口說道。
「嘿,子方你不知道,黑山軍編戶立家,憑軍功還能評等級分田,這胡寇就是將士們眼裡的功勞,不和你多說了,某也要趕去代郡,多挑幾顆首級。」
趙雲朗聲笑答。
從被胡騎追殺射傷,到現在揚眉吐氣,他已經等了好久。
「等等,某也去。」
夏侯蘭一聽就急了。
他在這真定城中,已經被動挨打了二、三個月,現在好不容易有追殺胡虜的機會,怎麼可能放過。
......
代郡。
張遠帶著禇燕、張白騎等黑山軍主要將領,並三千步卒行進在燕山、陰山、太行山三山交匯地帶,這裡群山連綿,有隘口、山谷、山間盆地,一直是漢與烏桓、鮮卑的邊境屏障。
黑山軍缺馬,要是在平原地帶阻擊烏桓騎兵,速度跟不上,只能望胡興嘆。
但在代郡一帶的山地,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裡有多個隘口,其中的野狐嶺正是烏桓騎兵南下和北返的主要通道。
為了方便出入,野狐嶺隘口,丘力居留守了一個鮮卑部落,部落的名字就叫檀石隗,不過,檀石隗這個時候已經病死,他的兒子和連統領這支部落。
和連麾下,還分為三個小部落:柯最部、闕居部、還有慕容部。
慕容氏的祖先,這個時候剛剛冒頭,他們還沒迎來真正的首領莫護跋。
張白騎率一隊騎兵,在前面探路。
禇燕則在後面斷後。
禇燕、張白騎兩人,一個是歷史上的黑山軍首領,另一個是活躍在崤山一帶的大寇。
這兩人的能力,在一眾能力平平的黑山各股首領中,已是拔尖。
很快,張白騎就發現了鮮卑人放牧的馬場。
遠遠望去,這一片馬場的規模相當大,木柵欄圍出了幾大片區域。三千多匹馬被簡單的攏在一起。
木柵欄邊上,有一排帳蓬,鮮卑柯最部約三百人,有的在巡邏,有的在帳蓬裡面睡覺。
丘力居等烏桓騎兵主力還在幽州境內。
野狐嶺這裡,已是漢境之外。
鮮卑人根本沒有料到,會有敵人摸過來。
「明公,是先殺人,還是先搶馬?」
張白騎雖然在問張遠,但眸子放光,卻盯著三千匹馬。
「搶馬,胡人不值錢。」
張遠毫不猶豫回答。
三千黑山軍將士翻過野狐嶺,衝進馬場。
鮮卑人完全沒有準備。
三百胡人看見大批的漢人軍隊從天而降,許多人目瞪口呆,有機靈的,直接扔了木棒跑了,腦子不活絡的,還想著抵抗,結果就被黑山軍將士砍翻在地。
柯最這個部落小帥,是在帳蓬中被生擒的。
沒能跟著烏桓人到漢人境內搶掠,柯最正自懊悔。
現在,又突然被黑山軍襲擊,他根本提不起抵抗的意志。
張遠對鮮卑人這個還未崛起的草原部落沒有多少興趣,他還要留黑山軍將士的體力,用來對付此時的草原霸主烏桓。
所以,他直接對柯最說了一句:
「你的馬,黑山軍徵用了。」
柯最臉嚇得剎白。
他也懂幾句漢話,稍一動腦子,就知道徵用是什麼意思。
「高貴的漢使,能不能留些馬,我們鮮卑人一向順從.....。」
柯最趴在地上,連連磕頭。
東漢的漢使,常年出使草原,有漢使至,族滅,草原震恐的說法。
「順從,休再多言,不然,剁了你的頭。」
張白騎早就把馬當作自己的戰利品,這會兒聽到柯最求馬,頓時急了。
張遠這時哪裡有時間理會柯最,他直接在野狐嶺谷口開始分馬。
三千多匹馬。
張遠分成了三批。
第一批:五百匹。
歸拔給張白騎,作為全軍的斥候部隊。
第二批:一千五百匹。
由張遠親自率領,等趙雲趕來會合之後,再讓趙雲好好挑選,組建一支強力騎兵部隊。
第三批:七百匹。
交給禇燕,作為後方輜重糧秣的牲畜。
剩下的老馬,還有鮮卑人的羊群,則全部斬殺,用作全軍的肉食,在烤成肉乾之後,便於隨身攜帶。
「明公,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禇燕雙眼炯炯,對張遠不正面硬扛丘力居,卻包抄胡騎後路的戰法,頗為認可。
他之所以能統領黑山諸部,與官府周旋,就是靠游擊戰術,要是真和官軍硬拼,再多的黑山軍也被滅了。
「我們去漁陽,搶了張純的屯糧營地。」
張遠用力揮了揮手,下達下一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