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毒跳出來要散夥。
他的煽動,立時激化了黑山軍內部矛盾。
楊鳳、劉石、眭固等黑山軍首領,與張遠關係不遠不近,彼此交情也不深。
他們自起兵以來,只顧著撕殺搏命,對編戶分田興趣不大,但能當上一方渠帥,誰也不是傻子,張遠要軍民分開,這意味著他們的權力要大大削弱。
「少主,我們還依黃巾舊制,大方、小方各安其事,冒然變動,怕是會引發內亂。」
楊鳳吊著一條胳膊,悻悻說道。
他在井徑關被韓猛打落馬下,胳脯折了,如今身上的傷還未痊癒,本部無人主事,一盤散沙,麾下的部眾,也離散了一多半。
GOOGLE搜索TWKAN
要不是感念張遠救他性命,性子魯莽的楊鳳,這會兒已經大聲呼應於毒了。
劉石、眭固也跟在楊鳳後面,嘴上雖然沒說什麼,但他們的神態,就已經表明了態度。
「楊鳳,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黃巾軍的兵力,遠超過官軍十倍,卻屢敗於官軍之手,是我們黃巾信徒不拼命,還是我們的練兵法子落後了。」
張遠眼睛掃過楊鳳三人,問道。
「呃,少主,當然不是將士們不拼命.....。」
楊鳳反應慢,站在中間的眭固見張遠看向自己,支支吾吾的回答。
張遠拍了拍眭固的肩膀,繼續問道。
眭固的綽號白兔。
這個人也是黑山軍中的異數。
他先是黑山軍賊帥,後來投奔大司馬、河內太守張楊。
張楊被部將楊丑所殺,眭固替張楊報仇,殺楊丑,後欲領張楊部眾投奔袁紹。
在建安四年的射犬之戰中,眭固被曹操部將史渙、曹仁擊敗,據說開戰之前,就有相士勸說,將軍字兔,此地名犬,兔遇犬,宜速移走。
但眭固沒有聽從勸告,執意守在射犬。
面對曹仁這樣的名將,眭固不支戰敗而死,河內郡盡歸曹操所有,這一場戰事,也揭開了官渡大戰的序幕。
在黑山軍眾首領中,眭固的忠義讓人欽佩,就憑他為張楊報仇這件事,就值得張遠拉他一把。
「稟少主,當然不是,就拿井徑關一戰來說,要不是少主誘敵深入,韓猛那廝也不會出關,要是正面硬扛,我們再攻三天,也打不下井徑關。」
眭固虬須一顫,臉漲得通紅,如實回答。
「好,白兔你倒很誠實。同等兵力條件下,我們之所以打不過官軍,不是將士不拼命,而是兵械鎧甲不如官軍。」
「若是不編戶分田,兵械鎧甲從哪裡來?只靠繳獲,難以維持久遠,唯有編戶自主生產,方能保證黑山的長治久安。」
張遠的目光從眭固身上移開,轉向楊鳳、劉石、張牛角、禇燕等渠帥。
最後,他的眼神停留在於毒身上。
於毒被張遠盯著極不自然。
他的心裡越發的不安。
「於渠帥,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張遠最後一問,聲音倏然提高。
「沒....沒有。」
於毒嚇得聲音發抖,不自主倒退了幾步,差一點跌倒。
這一刻,他差一點以為,自己私通張純的事情暴露了,張遠這是要殺他。
「好,很好,某看編戶分田就從於渠帥的槐徑開始.....。」
張遠迎著於毒上前,伸出手虛扶,看似是關切,實際上卻是盯著於毒的每一個動作。
在他的腦海MOBA地圖上,代表於毒的小人,忽黃忽紅,很明顯,於毒正陷入到即將背叛的情形,估計他叛變也就在這幾天了。
「少....少主有令,某聽命就是。」
於毒低下頭,不敢看張遠的眼睛。
黑山第一次民政會議經過半天的討論,終於統一了意見,少數服從多數,既民主又集中,在和諧的氛圍中,順利結束。
很快,編戶分田的政策,在張遠的強勢推動下啟動。
去往於毒所部負責編戶和丈量田畝的人選,田豐也已經確定,是一個叫陶升的前內黃縣小吏。
「周倉,你陪著陶升一起去,若有人敢阻攔,擒殺之。」
張遠叫過周倉,言語中殺意盡顯。
對陶升這個人,張遠倒是有印象。
他隱約記得,穿越前刷某音,曾看到某博主在講述黑山軍眾寇時,提及過陶升。
初平四年(193年),黑山軍曾經攻破鄴城,陶升獨率部眾入城,關閉州門,護住袁紹家眷,並護送前往斥丘,因這份功勞被袁紹授建義中郎將。
黑山軍眾首領,能在朝廷獲得官職的,張燕是一個,陶升是又一個。
若是陶升能在編戶分田過程中有突出表現,張遠不吝惜提拔陶升,重用這一位聰明人。
周倉欣然領令。
他是張遠的心腹,於毒剛才敢當眾質疑張遠的決策,這讓周倉心裡很是不爽。
他本來就要尋於毒晦氣。
現在要去槐徑編戶分田,正合了他的心意。
「田師,朝廷那邊,已經任命宗正劉虞為幽州刺史,坐鎮州治薊縣,劉虞為人寬厚,其到任之後,多半會以德安撫、互市通商,以和平方式解決邊患。」
「與劉虞不同,破虜校尉公孫瓚昔日在遼西管子城,被胡虜圍困二百餘日,麾下將士死傷慘重,公孫瓚僅隻身逃脫,故在對待胡虜的態度上,公孫瓚必以雷霆手段鎮壓。」
「某預料,這兩人之間,他日必生嫌隙,我們必須早早布局,派遣得力人手,前往薊縣,早日探知曉幽州方向的情報,此事於我黑山軍來說,是生存之關鍵。」
張遠迴轉廳堂內,與田豐、趙雲兩人交待下一步策略。
劉虞、公孫瓚反目成仇,張遠穿越前專門研究過。
這兩人純粹是立場不同,沒有調和的餘地。
朝廷內部有衝突,對黑山軍來說,就是好消息。
「明公,真乃神算也。」
趙雲驚訝不已。
他曾聽族兄趙闊說過張遠的厲害,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到現在才真切感受到,張遠這人不簡單。
「明公,不出黑山,卻能知天下事,豐服矣!」
相比初來不久的趙雲,田豐的感受更為直接,他本身就是足智多謀之人,但張遠的神預言,只能用驚如天人來形容。
田豐沒有懷疑,張遠怎麼會知道這些私密。
不僅僅因為張角是他的大伯,張寶是他的二伯,下曲陽張家是太平道的創立者,作為繼承人,張遠肯定有不傳之秘,會神異之術也是正常。
更重要的是,從張遠說服李儒,派張潛為細作的事情上,田豐看到了張遠暗地裡另有手段。
說不定,在薊縣。
張遠早就留了細作,打探幽州方面的情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