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美寡婦甄姜

2026-09-05 06:15:45 作者: 藍瑪苔原
  初平元年(184年),十二月的下曲陽,已是隆冬時節。

  寒風卷雪刮過臉頰,割得人生疼。

  下曲陽城中,張寶住處。

  一度重傷發燒的地公將軍,在連續服了清厲湯三天,傷勢奇蹟癒合。

  張寶潰爛紅腫的傷口癢得緊,臉上卻是露出笑意,每日裡,他都會強撐著坐起,前往城中各處巡視。

  城中黃巾將士,還有流民百姓,大多數是太平道的信徒,他們雖然吃不飽,穿不暖,但能見到張寶,精神上得到極大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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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天在上,大賢良師顯靈了。」

  「地公將軍不愧有天醫之名,連自己身上的重傷,都能自行醫治。」

  「哧,你這就不懂了,地公將軍請了黃巾甲士護身,官兵的刀劍,根本傷不了將軍。」

  黃巾軍上下議論紛紛,不時發出驚嘆。

  漢末戰場,鐵器傷口一旦鐵鏽入體發炎,十死無生,張寶能撐過鬼門關,在他們眼中已成太平道神跡。

  「地公將軍,這活人的醫術,可千萬要記載下來,要是失傳了,就是我醫家的重大損失。」

  幾個鬚髮俱白、拘摟著背的老祭酒,拉住張寶的衣袖,苦苦求懇。

  太平道傳道多年,靠的除了施粥外,還有就是太平清領書記載的醫術,這幾個老祭酒資格老,曾經跟隨張角在天下九州傳道。

  華佗這樣的名醫,也曾與他們幾個切磋過醫術,但就算是華佗,也拿不出救治張寶的方子。

  「好了,汝等不必多言,等突圍出去,某自會傳下太平道療傷秘術;若是城破身死,縱有妙法,也是空談。」

  張寶靠在厚布軟墊上,氣息虛弱,眼神卻清亮許多。

  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側,是侄兒張遠借每日探望的機會,悄悄給他服下滲了靈藥的符水,這是神仙醫術。

  「就算是粉身碎骨,舍了這一具皮囊,某也要扶遠兒一把。」

  大兄的傳承,原來應在張遠身上!

  這一刻,張寶對張遠未來的期許,就越發的大。


  ......

  黎明微亮,天際浮起一層灰白。

  黃巾各部突圍在即。

  地公將軍張寶披甲持劍,立於下曲陽城頭,目光所及,一隊隊黃巾軍正在魚貫而出。

  第一路,黑山渠帥張牛角領兵六千,打張寶的旗號,直衝官軍柵欄鹿角,張牛角的身邊,還有於氐根、白饒、楊鳳等黑山軍首領。

  眾人合兵一處,目的就是突破井徑隘口,然後入黑山、太行,就是龍游大海,官軍不能奈何他們。

  第二路,禇燕率兩千部眾同樣打著張寶的旗號,有黃龍、陶升等小渠帥配合,走小道呼應,以迷惑皇甫嵩的判斷。

  第三路,管亥出兵南城,三千青州黃巾偏師緩緩出城。

  「給徐和傳令,各部出城後,不必會合,分路襲擾官軍糧道,牽制南面的官軍。」

  黃巾猛將,渠帥管亥披甲持銳,環眼中血絲隱現,不時高聲下達命令。

  從廣宗、到下曲陽。

  在大賢良師張角的號令下,各地黃巾軍舉旗呼應,而現在,一隊隊的黃巾軍不得不棄了根基,分赴各地求活。

  今日分別,也不知能不能再團聚。

  也許,在將來的某一天,他們這些被官軍誣衊為蛾賊的兄弟,和陳勝、吳廣一樣,頭顱被割下,成為官軍大人物邀功的戰利品。

  又也許,他們中的某一個渠帥,機遇巧合,成就劉邦、項羽那樣的豐功偉績。

  「少主,後會有期!」

  最後一隊青州黃巾步出南城門,管亥回頭看了一眼,心頭悵然。

  在他身前,青州黃巾偏師向南,煙塵滾滾匯入澤畔荒林。

  ......

  滹沱河古名滹池,自太行山中奔流而出,橫貫鉅鹿、常山、中山三地。

  夏日,這條河洪水滔天,是隔絕南北的天塹;

  待到寒冬水落,淺灘密布,涉水、舟渡皆可通行。

  南岸渡口,朔風呼嘯,河面結了一層薄冰,河水僅及人胸口,是隆冬難得的渡河良機。


  「趙闊,五百敢死之士隨你出征,此戰事關我黃巾生死,容不得半點疏忽!」

  張遠身披粗麻黃布戰襖,身後三百黃巾力士環侍左右,目光落在趙闊身上。

  官軍之中,皇甫嵩麾下西涼軍配裘皮重甲,久居北地,耐寒不懼風雪;

  鄒靖幽州義勇多是北地漢子,也耐得住曠野酷寒;

  唯獨鉅鹿太守郭典,手底下的郡兵,就是冀州本地的農夫,甲具什麼的根本沒有,手裡的武器,也多是削尖的長矛。

  郡兵凍得縮手縮腳,戍守渡口懈怠,正是突圍的絕佳突破口。

  「少主放心!我趙闊不是趙括,除了紙上談兵,還能衝鋒陷陣,斬將奪旗!」

  趙闊眼底泛紅,拱手一拜,然後轉身領本部將士,分乘五條漁船,破開薄冰,消失在拂曉白霧裡。

  恢復本名之後。

  黃巾軍中,沒有人再喚他苦蝤。

  但隨之而來,黃巾趙括的綽號,又傳揚開來。



  他是趙闊,不是趙括。

  ......

  霧氣還未消散。

  滹沱河北岸渡口。

  停靠著十餘艘甄家大小商船,船纜全被郭典郡兵鐵鏈鎖。

  數十名甄家僕役被官軍看管,縮在一旁瑟瑟發抖。

  青石台階上,甄姜白綾束髮,素銀釵簪,一身素白重孝,從頭到腳不見半分艷色,反而更添幾分清麗。

  女要俏,一身孝。

  甄姜的肌膚本就瑩白,眼眸溫婉,襯得一雙秋水明眸,越發楚楚動人。

  她是無極甄氏嫡長女。

  父親甄逸,曾是上蔡令,生三男五女。

  長兄甄豫早逝,次兄甄儼舉孝廉,此時任曲梁長,小弟甄堯還未成年。

  五女之中,甄姜是嫡長女,四個妹妹之中,甄宓最小。

  這位未來袁紹、曹操的兒媳婦,被曹植譽為洛神的女子,此時剛剛兩歲,尚在呀呀學語之中。

  養成一個洛神。

  正當其時。

  「我甄氏世代經商,常年往來大河兩岸販運糧帛,商船隻是途經渡口暫歇,從未曾接濟黃巾亂民,郭太守何故扣我船隊?」

  甄姜面寒如冰,語氣冷冽。

  她年齡十八,成婚不足半載,夫君染風寒亡故,尚在重孝之中。

  甄家主事之人甄逸病重,次兄甄儼又在外地為官,遇上甄家商隊被鉅鹿太守郭典查扣,甄姜只能拋頭露面,親自前來與郭典協商。

  「夫人,下曲陽黃巾賊作亂,皇甫中郎將有令,河上舟船一律扣押征作軍用,誰也不能例外!」

  郭典挪動矮胖的身體,一臉得意,看向甄姜的眼神充滿了欲望。

  他雖有悍妻。

  但並不妨礙納妾。

  甄姜這個新寡美婦,正值芳齡,又楚楚動人,再加上家族多金,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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