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其實你早就打定主意要說,那就請講。」
「是。」
「大人是這樣的,其實兄弟們私下裡議論,他們說就憑咱30多條漢子,真的能深入匈奴地界去打劫,且毫髮無損的回來嗎?」
匈奴人自小善騎射,且在戰場上極其拼命,毫不顧惜自己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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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塞北邊兵在與匈奴人的廝殺中,戰損比通常都維持在3:1左右。
也就是三個邊兵,才能頂得上一個匈奴的損耗。
而如今戰字營僅憑區區33條漢子,加上姬朝天才34個人?
居然也敢深入匈奴地界三百里,前去偷,去搶,去殺那些匈奴?
不但要搶光殺光那些匈奴人,且還要全身而退,毫髮無損的退回店塔關?
這...這就讓戰字營的一眾軍卒心裡,著實沒半點把握!
其實...姬朝天心裡,把握倒是有,但不多。
只因這次自己率兵前去偷襲匈奴,最終到底能不能成功,主要取決於三個方面:
一,奇襲,主打一個出其不意,快搶快閃。
若是其中只要稍微出現一點任何意料之外的變故?
只怕自己這30多條漢子,真就得折損在這廣袤無垠的漠北荒原上了!
先說出其不意,快搶快閃。
臨河距離出征的店塔關,直線距離並不是很遠,也就是200來里。
但需繞過一個又一個的土塬,跨越一條又一條的無名小溪,這麼彎山繞水的走下來的話,怎麼著也在350里以上了。
且因臨河屬於西部匈奴腹地。
匈奴人從來沒料到過,哪有那麼狂妄的漢人,竟然敢引領小股人馬來搞偷襲?
那就好比在地區,突然出現小股匈奴騎兵四下劫掠....那怎麼可能!
這東西,誰敢去想?
只怕連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而匈奴和大周朝廷一樣,兵力部署及日常防衛,也是屬於外緊內松。
匈奴人的大部分精銳,平常也是聚集在於大周朝廷接壤的地方,尤其是遼東。
只有那邊,才是聚集了幾乎七成以上的匈奴精銳兵力!
而作為匈奴腹地的臨河,本就遠離漢人邊關。
又怎麼可能會出現漢人軍隊,又怎麼可能遭到漢人的劫掠呢?
第二個能否成功的因素,便是戰字營整體軍卒的作戰素質養。
自己雖說天天督促全體將士勤練苦練殺敵技藝,也很注重培養他們之間的協作作戰能力、鍛鍊他們在極端條件下的作戰意志。
可畢竟戰字營成軍時日尚淺。
而匈奴南下劫掠在即,加之馬肅又急於需要大批匈奴頭顱,好向皇上邀功。
加之姬朝天自身也很著急,也巴不得趕緊在店塔關軍營中,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威望,急於有所建樹。
因此幾項因素相交之下?
這就導致這次出關劫掠匈奴,其實是屬於匆忙成行,準備著實不足的!
這是其二。
第三點就是:自己雖說暗中打造了一大批箭矢發射筒、鐵絲網這等後世利器!
但畢竟戰字營規模太小,人數太少。
加上箭矢發射筒和鐵絲網這些東西,對於如今比技術條件原始人,並好不了太多的匈奴人來講?
只要沒熱武器出現。
就這點兒箭矢發射筒,鐵絲網啥的....其實也算不上是那種,具備絕對碾壓優勢的神兵利器。
因此面對小股匈奴騎兵的時候。
姬朝天倒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應付,且能把對方殺得落花流水!
可問題是:假如在偷偷摸摸的摸向臨河的半道上。
如果提前被匈奴人發現,結果導致大批匈奴人鐵騎來圍追堵截的話?
只怕就憑區區戰字營34條漢子,那是真扛不住上1000匈奴的輪番衝擊啊!
所以在這前進的路上?
戰字營恐怕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千萬不敢讓匈奴人,提前探知到哪怕任何一絲絲這支隊伍的存在。
否則,那必將導致滅頂之災!
還有就是個搶完快撤的問題。
假如這次奇襲,確實悄悄的摸進了匈奴腹地,並發起突襲,最終搶劫成功?
那麼搶到了大批物資之後,整個戰字營,還得安全無虞的快速撤回店塔關才行!
如若不然,這次打劫行動,無疑還是失敗的....
因此。
面對敵我力量如此懸殊,面對重重困難,戰字營的所有軍將們心中,各自都有點信心不足,有點陷入了自我懷疑?
這其實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甚至姬朝天自己,也沒太多的把握,敢保證這次行動能百分百成功!
但卻又絲毫不敢表現出來。
如今聽見黑虎如此一問?
姬朝天傲然挺立馬背,「且先繞道,避過這戶遊牧湖人所居住之處。」
「然後找個遠離湖泊河流,避風向陽的隱蔽之所,大家且先行停下來歇息片刻,隨後再擇時出發!」
「喏!」
雖說姬朝天沒正面解答黑虎,以及一眾其他軍將的心中憂慮。
但奈何此時姬朝天的軍令已下。
作為下屬的黑虎也就只能依命而行,轉身策馬去吩咐眾軍將繞道,並傳達軍令去了....
等到繞過那戶搞不清是漢人、還是湖人的人家。
前面負責探路的獨眼龍與駝背,替戰字營一眾軍將尋得一隱秘之處,並全員躲藏起來之後?
姬朝天這才吩咐二蛋與黑虎,分別去召集眾將領開會。
少傾。
三名代理什長、六位代理伍長齊聚與山崖下,齊整整的立於姬朝天下方。
掃視一眼,見眾將領面色剛毅,但眼神中多少有點躲閃。
姬朝天心知眾人外強中乾,內心打鼓。
個個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像自己這樣裝作信心滿滿,免得泄了其餘普通軍卒的志氣。
嗯...困難自己扛,而給手下的兄弟們只吃補藥,絕不吃瀉藥?
好!
好樣的,有點具備當頭領的基本素養了!
將什長,伍長召集在一起,遠離其餘普通軍卒。
姬朝天開口道,「諸位同袍,爾等對於這次深入匈奴腹地去奉命打劫,可有信心?」
「有!」
眾人昂首挺胸,回答的極有氣勢。
「不,其實你們沒有。」
姬朝天淡淡一笑,「實話實說,如果爾等都無這份信心的話,那我...也沒有。」
「不過,你們也不用自卑,也不用笑話誰,因這也屬正常。」
「畢竟我們都是第1次打劫,都不熟練,對不對?」
見平日裡對一眾將士嚴厲無比、不苟言笑的姬百夫長,如今也開起了玩笑?
轟的一聲,站立於土崖下的眾將領,不由發出一陣鬨笑!
只是這笑容稍顯苦澀,稍顯信心不足。
其實那不是笑..不過是用來遮掩各自心虛的尷尬罷了!
等到眾人笑完,姬朝天稍稍壓壓手,「既然爾等都沒甚信心,那要不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快馬加鞭打道回府。」
「乾脆,咱不去搶匈奴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