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前正在燒水熬羊湯、煎餅煮粥之人,一共有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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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卻是盧苗帶著二旦、黑虎家的婆姨,此時早就燉好了羊湯,熬好了粥。
這小娘們今日起了一個大早。
然後便由二旦,黑虎家的婆姨一起,又借了軍營里的一輛馬車,早早的拉著鍋碗瓢盆一應物什趕到了山神廟。
如今遙遙望見戰字營的軍卒跑來。
三個女人便趕緊忙著趕緊烙餅、盛湯,好讓這些累了渴了也餓了的軍士們一到地方,便能吃上口熱乎飯。
盧苗在家中閒不住,做家務也不是她擅長。
所以早上便哀求姬朝天,說她也要出來替自家夫君出把力,要替塞北邊疆添點柴。
考慮到盧苗這人出身將門,她身上的武功底子並不弱。
且又熟讀古代兵書,又還是原生於這個時代的人,因此盧苗身上某些方面,興許確實有可取之處。
那就且讓盧苗先到山神廟這邊來烙餅熬湯,犒勞戰字營一眾邊兵?
一來呢,確實可以讓手底下的兵卒們免於飢餓之苦。
二來,也確實有利於更快地在眾軍卒中,建立起自己的領導威信。
畢竟軍卒們感念盧苗的好,那也相當於是在感念姬朝天的恩。
反正不管姬朝天與盧苗是否真實夫妻,但至少在別人眼中,那已是夫妻一體的。
不承認都不行。
與此同時。
也好讓盧苗過得充實一些,好讓她有點事做。
所以思慮再三,姬朝天也就應下了。
只留下阿秋看家。
一挨等所有人跑到山神廟前。
有心急者便趕緊衝上前,用木瓢去舀水桶里的甘洌井水來解渴!
卻被盧苗厲聲喝止,「不可!」
軍士們多半沒讀過書,而且還缺乏生活常識,也就是屬於沒完全開智那種。
此時個個舉著木瓢,頓時一愣,紛紛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有軍士問,「夫人,我等早已渴極,為何不能喝水耶?」
又有軍士言:「夫人,我等可有甚至做錯之處,必須得受如此懲罰麼?」
盧苗搖頭。
「這位大兄弟,你誤會了。」
「眾將士辛苦,你也不賴。」
「大傢伙,全都是好樣的!不過,我不讓你們一下子喝那麼多水,可不是使壞,而是出於對你們的關心。」
「須知你們剛跑了十餘里路。」
盧苗柔聲解釋:「你們身上各自出了很多汗,體內鹽分極少,若是此時大量飲水的話,只怕身體扛不住。」
只見盧苗一笑。
燦爛純潔中還有些許富貴氣息,笑的整個山神廟前似乎立馬就變得明亮不少!
竟就像一位雍容華貴,卻又平易近人的少夫人一般。
「若是你們不想接下來噁心嘔吐,甚至因絞腸而疼的滿地打滾。
那我還請諸位先少喝一點,先略微解解渴,然後再一點一點的喝下去,唯有這樣方才穩妥...」
這盧苗身上,自有一股典雅富貴氣質,其間又還夾著著幾分英武巾幗不讓鬚眉氣息。
偏卻又讓人如沐春風,感覺很舒服。
也不知她是怎的把這幾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給完美揉和在一起的?
盧苗的笑很親切,一時間,看得眾軍士,竟有點痴了...
只因她的殷殷關切,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卻又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盛氣凌人的責怪,而是柔聲勸慰。
這就讓人天然生出幾許親近。
加之眾軍士,又曉得她乃姬朝天渾家。
那便斷然沒有欺瞞眾軍士的道理!
故此盧苗此言一出,眾軍士頓時恍然:「還是夫人體諒我等!」
「謝夫人體諒!」
這盧苗打小跟隨其父親在軍營里廝混。
慢慢便見多了那些大量運動之後,就猛往肚子裡灌水的軍卒,最後個個都吃足了苦頭。
因此才有這麼一勸。
如今見一眾軍卒慢慢飲下井水,盧苗又招呼著大傢伙兒趕緊喝羊湯,吃烙餅。
軍卒們一大早起來。
便在姬朝天的帶領下跑得滿頭大汗,腿腳酸軟,此時早就餓的不要不要的了!
但眼前有熱氣騰騰的羊湯,又有香噴噴的白面大餅?
對一眾軍士來說,那當真是瞌睡就遇到枕頭,風雪天恰遇篝火堆麼!
幾大碗熱騰騰的羊湯下去,幾個白麵餅子狼吞虎咽落肚,戰字營的33位弟兄?
這才心滿意足、渾身愜意地東倒西伏在土地廟前休憩。
剛躺下,不足半炷香時辰。
但聽姬朝天一聲令下!
「全體都有,集合!」
唰唰唰...軍士們趕緊爬起來,整齊劃一地排列在土地廟前。
扶刀挺立,姬朝天朗聲命令:
「報數!」
「一!」
「二!」
「三!」
「四...」
確認到場軍士確實為33名,沒一人掉隊,也沒人脫逃之後。
姬朝天朗聲宣布:
「都給我聽好了!」
「我店塔關戰字營,今日才算是正式組建完成!」
「在此,我宣布我戰字營的三條紅線!」
「一,服從,絕對的服從!但凡違抗軍令擅自行動者,斬!」
「二,服從,服從,還是他媽的服從!」
「第三條,絕對遵守前面兩條軍規,否則,殺無赦!」
眾軍卒好多都是文盲,人均胎教水平。
若是給他說太高深,太複雜的軍令的話,只怕他們聽不懂!
因此姬朝天才刻意說的簡單明了。
且這些軍卒,全都算是店塔關邊軍中的聰明人了。
而對於聰明人來說,無需對他們說的太多,只要把利益和利害關係闡明就行。
緊接著,姬朝天宣布第2條軍令:
「我【戰】字營軍將,臨陣殺敵,必須一馬當先,身先士卒!」
「若一伍中,有一名士卒受傷,但伍長卻完好無缺者...伍長,20軍棍!」
「有兩位士卒受傷,伍長卻毫髮無損者...50軍棍!」
「若屬下士卒盡皆負傷,但凡有一名亡者,伍長卻安然無恙...斬!」
姬朝天大聲厲喝。
「同樣的道理,如果手底下的兄弟損折損嚴重,陣亡者超過2人?」
「該小隊什長,斬!!」
「啊?」
這下子,台下立馬響起一陣細小交談:
「啥?只要自己手底下的兄弟受了傷,或是陣亡兩人以上,那伍長、什長受到的懲戒,竟如此嚴厲??」
「那...那...那誰還敢當官?」
「二強給我閉嘴吧!咱大周朝啥時候缺當官的了?擠破頭,拼了命的想擠進去,只怕還擠不進去哩!」
「二強你趕緊悄悄的...這是好事啊!」
「你想想啊,這樣一來,他們那些當官的就必須要衝在前頭!
而不是像以前那樣,當官的只會舞著刀在後面裝樣子。然後跳著腳的喊『我兄弟們,給我沖啊』...」
「哦,倒也是哈...」
「對對對,這個好,這個好!」
虎目一掃,示意大傢伙安靜!
隨即姬朝天扶刀冷哼,「爾等對此軍規,可有意見?」
「喏!」
「沒有!」
媽的,就沖姬百夫長你身上那股凌厲殺氣,誰他媽此時要是敢還半個不字,那不是純屬找死嗎?
眾軍士噤若寒蟬。
恰在此時,一旁枯柳搖弋,恰似在搖頭反對!
但聽倉啷一聲,寒刀出鞘,姬朝天一聲暴喝,揮刀便斬!
『咔嚓』
那小腿粗的柳樹枝幹,竟被他一刀生生劈為兩段!
「全體都有!」
收刀入鞘,姬朝天宣布,「我戰字營,與爾等以前所接觸其餘軍營截然不同。」
「在我戰字營中,將沒官兵之別,也沒上下之分!」
「將卒一律同等,平日裡共訓共食共富貴!戰時同生同死同災厄!」
「且有鑑於我戰字營初創,爾等之中尚無可服眾之人,自尋常軍卒中脫穎而出。」
「故此,本營將不設立正式的什長、伍長,只由其中某些軍卒暫領。」
「一埃等集訓完畢,爾等之中倘若有技能出眾,且威望可服眾者...再由你們不記名投票,共同推舉出各自的什長、伍長。」
姬朝天扶刀冷問,「爾等認為,此意可好?」
「好!」
「太好了!」
以後【戰】字營的基層軍官,全都改成不由上面隨意指定,不以關係戶來擔當?
而是由大傢伙,共同推舉那種軍事技能過硬,且道德威望各方面...都能讓大家心服口服的人來出任??
這...這個好啊!
公平且公正,讓大家都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公平競爭。
若誰想要當軍官,那就必須要一馬當先,要比其他軍卒要衝得快,要殺得狠才行!
與其他軍營里不同,「兄弟們,給我上!」
戰字營的軍官,則必須做到:「兄弟們,跟我上!」
戰字營的軍官,若遇戰事那就必須一馬當先,首當其衝不可。
且此人還得行事公平,做事公正。
否則,又如何能服眾!
哪像店塔關其他軍營里那些當官的,他媽全都是由上面指定的,儘是些關係戶!
一個個的,球本事沒有。
媚上欺下、貪贓枉法、黑吃底層邊兵的軍功,他們倒是一把好手。
見眾軍士對自家的決策毫無反對意見,甚至還欣然接受。
姬朝天隨即命令:「黑虎,出列!」
「本百夫長暫且任命你為【戰字營】第一什什長。至於你屬下兵卒,由他們自願組合,然後任你挑選!」
「是!末將遵命!」
「風二郎,暫且任命你為第二什長!」
風二郎抱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