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哥，我知道你不讓一起入股是為了我好，但是作為你的朋友，我和陽山都很關心你，我們這次來，只是希望能為你做點什麼，希望你不要嫌棄我們囉嗦。「
秦毓根本不關心常雲和陽山說了什麼，一門心思都在編輯給韓明霄的留言，「我聽說你們門店選址很關鍵，所以我請陽山過來看看風水，我知道這種事是必須花錢的，所以我來出，就當是我的賀禮。「
」另外，我覺得這個地方挺漂亮的，我也想住一段時間，你看你們小區有沒有合適的房子給我推薦？」
「你不忙的時候，我就去逛吃逛吃，你忙了我也能算個免費勞動力。」
她配上了許多可愛俏皮的表情包，試圖將談話氛圍變得輕鬆愉快。
但直到韓明霄這趟送貨回來也沒回復，他匆忙進店，小夏替他搬了貨，他又走了。
秦毓追著喊：「你空了記得看消息。」
其實秦毓打開第一條他就看到了——他以為是樊星來的消息，點開一看，秦毓的頭像冒出來，他沒看內容，便顧著開車了。
隨後時不時微信就叮叮咚咚地響，看了幾眼，仍然是秦毓，也就不看了。
樊星那時已經回家洗澡了，她浴室出來才給韓明霄發了消息：「我先回家啦。」
沒說前因後果，也沒說下次何時見面，單說了這麼一句，沒想到淹沒在了秦毓的消息里。
而秦毓左等右等，也沒等來韓明霄的回覆，只能坐在小小的酒站里眼巴巴看著門外的車，等他回來。
韓明霄再折返，她連忙衝上去，手裡還抱了一些小件的配送貨物：「我幫你一起弄。」
晚上七點，正是開始爆單的時候，韓明霄和常雲忙的腳後跟都快打後腦勺了，根本就顧不上她，上車看見秦毓系好了安全帶，韓明霄也懶得說，一腳油門就走了。
沒有樊星幫他細分，他腦子裡要記的細節更多，開車的路上一言不發，有時候甚至聽不清楚秦毓在說什麼。
「霄哥，你每天都這麼忙嗎？」
「嗯。」
「你看我給你的消息了嗎？」
「沒。」
「我說你這麼忙，我可以給你幫忙。」
「不用。」
對此刻的韓明霄來說，對秦毓解釋，或者教她如何幫自己分擔，都是在浪費時間。
可秦毓卻始終沉浸在自己的話題之中：「我最近空下來了。正好過來給你幫忙，我還不知道你住哪呢，你給我找個房子吧。」
韓明霄到了地方，開門下車，也沒回應。秦毓哪有心思去送酒啊， 她只想繼續自己的話題，便沒下車，等著韓明霄上車繼續說。
「霄哥，你聽見了嗎？」
韓明霄嘆了口氣，索性裝做聽不見，繼續自己的事情。
秦毓自討沒趣，也看見他眉頭皺起，便收斂幾分，老實坐在副駕駛上，玩手機。
她不吵，韓明霄也當她不在。
但樊星那頭，沒有收到韓明霄的回覆，便猜測他在忙，倒也沒有患得患失，而是認認真真考慮了自己和韓明霄的事情。
她覺得自己前半生顧及的事情太多，父母的感受，旁人的眼光，集體的利益，都優先於她的感受。
經過和方齊離婚這件事情，她忽然覺得很多從前在乎的事情，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有些所謂不可逾越的禁區也不過簡陋的籬笆牆，一踹就倒了。
而籬笆外面晴空萬里，廣闊無垠。
她看過韓明霄對面的房間，她其實很喜歡，她其實從他的話里聽出了幾分期待——他好像，有些期待和自己一起生活。
不管這種想法是不是她多思，她的的確確開始思考要搬過去這件事情。
不是一時衝動那個，也不是因為上一段婚姻而變得叛逆，而是真真實實地思考，自己該如何去選擇，並且衡量選擇後的利弊。
論感情，她是真的喜歡韓明霄，但論現實——離婚不久就和一個認識不久的外地男性同居，在當地圈子裡是非常難聽的故事了。
可是那一刻樊星覺得，好像，也並沒有什麼。
於是她拿起了床上的那隻她新做的羊羔娃娃，換了身寬鬆衣服，出門打了車去找他。
她想問他，願不願和自己生活在一起？
哪怕只是試一試。
夜市街的倒影在後車窗玻璃上飛馳而過，百年的梧桐，穿行的車輛，夜裡的風，氤氳人間美的如同畫本一般。
去尋他的路上，連黑夜都是燦爛的。
她抱著懷裡的羊羔娃娃，忍不住嘴角上揚，她忍不住想，如果告訴韓明霄，自己重新做了一個男娃娃，她帶著男娃娃去找女娃娃，從此生活在一起，他會是個什麼反應？
她滿心歡喜地到了酒站，她想，韓明霄八成在路上，自己還是先到酒站，給常雲打下手，等他回來，陪他忙完，倆人坐下來，慢慢說。
可是今天到酒站好像有些不太一樣，她走進去，看見櫃檯裡面，除了常雲還有另一個很潮的男士也在幫忙打酒。
這是新招的兼職嗎？
她走進去，小夏最早看見她，可卻有些慌張地喊她：「樊星姐。你……你怎麼來了？」
「我休息了一下，想著還是來給你們幫忙，今天是不是比昨天忙？」
樊星回答著小夏，常雲和陽山同時回頭，常雲眼裡少見地露出幾分驚恐，而陽山呢，則目不轉睛地盯著樊星——讓韓明霄動心的人，那可不得好好看看嗎？
「常哥，我來幫忙。」
給常雲都整緊張起來，心虛地朝外頭看，還好秦毓沒在店裡，不對啊，秦毓在韓明霄車上呢！
「哦哦……那……那進來吧，流程你也熟悉了，那什麼……老霄出去了。」
「我知道，他今天肯定很忙。」
樊星雖然感到幾分異樣，但也走進了操作間，還禮貌地對著陽山笑了一下。
沒等常雲介紹呢，陽山立馬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陽山，也是霄哥的朋友，我們從小就認識了。那什麼，我是看風水查事兒的，有什麼玄學問題解決不了，可以找我。」
常雲拽了他一把，讓他閉嘴。
樊星還是頭一回接觸這方面的職業人，同時也覺得他這身打扮很難往那方面聯想。
但還是禮貌地說：「你好，我是樊星。」
她也沒介紹自己和韓明霄的關係，她想，這個還是等韓明霄自己來說明白。
正打完招呼呢，韓明霄的車就出現在了酒站門口。
樊星看見熟悉的車，臉上下意識浮現出笑容來，就等著他下車進來看見自己，這也算是個小驚喜吧？
她甚至還把羊羔娃娃藏在了身後。
可是從車上下來的，卻不止韓明霄一個人，她看見韓明霄下車後，沒有馬上裝貨，而是去了副駕駛，打開門，和副駕駛上的人你來我往說了好多話。
她忍不住遠遠朝副駕駛使勁看，看見一個漂亮的栗色頭髮的女生，她沒看清臉，但從肢體輪廓和頭髮光澤來看，她第一眼就判斷出了她很漂亮，有著綢緞一樣的栗色長髮。
從肢體的動作，她只能想到一個詞語——糾纏。
樊星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消失了，藏在身後的羊羔娃娃，也垂在身側。
她當然也沒注意到，店內其他人，尤其是常雲，額頭上浮起了細密的汗，他朝著外頭大喊一聲：「老霄！」
韓明霄單手扶著副駕駛的門，猛一抬頭，正好看見樊星站在操作間內，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