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們店最好喝的酒來100斤。」
韓明霄正在櫃檯前和核對單子，身後有跑車轟鳴聲，停在店門口，有人邁步走上台階。
聲音高調中略帶傲氣和任性，他第一時間聽出來人是誰，轉過身去，反倒看見陽山的時候露了幾分驚訝。
陽山是從小同韓明霄和常雲一起長大的，但成年後各奔東西，他偏門生意紅火，見面的時間不多。
這次竟然同秦毓一起出現，倒更加少見。
常雲眼神掃過二人，並無老友見面的喜色，反倒說：「正忙呢，別搞事。」
要100斤酒是秦毓說的，但常雲這語氣明顯是說給陽山的——常雲同秦毓也認識，但談不上熟悉，只是她在韓明霄身邊那麼多年，打過幾回交道，當年秦毓同韓明霄認識的時候，也鬧出過事情，常雲參與過後來也從六冊那聽說過，故而對秦毓一向很冷淡。
「我沒開玩笑，就要100斤，我充值還不行嗎？」
小夏自然是看不明白狀況，只看到門外停著一輛低調的寶馬小超跑。
常雲則無語中帶了一絲煩躁，側頭將眼神遞給韓明霄。
韓明霄開門見山：「你們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不行嗎？你不讓我跟你一起做生意，我來旅遊還不行嗎？」
韓明霄對這話沒有任何動容，目光落在陽山身上：「你呢？也來旅遊？」
陽山今日穿得休閒，修了一個微分碎蓋的頭型，襯衫休閒褲，倒很言情，只是想比較從前記憶里的狼狽，他如今襯衫連褶皺都沒有，乾乾淨淨，和秦毓倆人一起散發出兩種不同的高級香水味。
只是酒味再混合著兩種香水，格外刺鼻。
他雙手插兜，從兜里掏出手機來掃碼，露出食指和小指上價值不菲的戒指：「我倒不是來旅遊的，是yoyo老闆請我來看風水的。」
yoyo是秦毓小名，沒什麼人喊，也不知道陽山是為了聽起來洋氣還是倆人關係真好到這一步了——畢竟陽山許多生意，都是秦毓給介紹的。
「小夏，去拿兩瓶礦泉水來。」韓明霄已經收拾好了單子，順手扛起第三個三個疊放的打包酒箱走出去。
擦身時，他不帶任何情緒地對陽山說：「在忙，自己隨便坐吧。」
他送貨的車就停在小超跑後，秦毓立即追出去：「你幹嘛去？」
「送就去。」
「我跟你一起去。」趁著他放酒的功夫，秦毓已經坐上了副駕駛。
這下別說常雲要皺眉頭，就連不知內情，但和樊星共事了一天的小夏都看著著急——老闆娘剛走就來桃花啊？
「下車，我在工作，有什麼事等下班了再說吧。」
韓明霄開了副駕駛的門，秦毓起初還露出甜甜的笑容來：「我給你打把手。」
「不用，先下車，我趕時間，具體事情下班再說，特別複雜的文字留言，我抽空會看。」
韓明霄說話向來很有力度，秦毓堅持了5秒，見他仍然手捏著副駕駛的門，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最終是偃旗息鼓下車來了。
但卻也不是怕他，只是她轉念一想，自己剛到，沒必要一開始就惹他不高興。
韓明霄的車快速駛離，將這兩位貴客丟給了常雲招待。
常雲雖然心裡不高興，但一個是看不上眼的髮小，一個是「動機不純」的投資介紹人，不招待也得招待。
只不過韓明霄一走，秦毓的心思也就跟著飄了。
小夏給她拿了一瓶礦泉水，她笑著說了謝謝，隨後從自己的超跑車上拿出了一瓶單價36元，小夏從沒見過的礦泉水，找了個乾淨的位置坐下，便捧著手機開始編輯著什麼——韓明霄不是說了，有特別複雜的，提前編輯文字給他留言，這樣效率最高。
陽山則直接開門進入操作間，學著常雲的樣子，看單子打酒。
常雲卻從他手裡將酒瓶子拿過來：「這活你不會，別搗亂。」
「那我幫你貼貼標籤總行了吧。」
常雲不語，是默許了。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小段距離，各自做著手上的活，倒是陽山先開口說起家常：「我以為你這麼輩子都不想出來了，怎麼霄哥出事，你也打算給他出點力？」
「我單純為了賺錢。」
「你缺錢？」
「你在放什麼屁。」
「我是說你根本沒有花錢的地方吧。」
常雲翻了個白眼：「我成仙了？不吃不喝？」
陽山低笑起來，又小聲問：「行，那以後有生意機會我通知你。」
常雲剛想拒絕，陽山話題就快速轉換：「哎，我實話跟你說，這次來，其實就是秦毓讓我來給你們店面看看風水，選選新店什麼的。霄哥出事，她比當事人還著急。
我這麼說你懂吧，你給我說句實話，霄哥到底有沒有這方面意思？」
常雲一猜也是，他聽韓明霄說了，這次的生意不帶秦毓，她提前沒通知，突然出現還帶上陽山，無非是找個藉口過來。至於為什麼找陽山，無非還是想借陽山和韓明霄的交情，好說話一些。
常雲盯著一瓶酒打完，思索再三，回答說：「老霄女朋友剛走。」
「啊？」陽山顯然非常吃驚。
「說不定等會還來一起吃晚飯。」
陽山盯著常雲的臉色，反覆確認——常雲這人嘴巴毒，但這次，他好像真的沒有胡說八道。
這不麻煩了嗎？
他壓著嗓子，不動聲色地靠近了常云：「那秦毓知道，不得發瘋？」
說起發瘋，常雲也是見識過的，當下也是眉頭緊鎖，煩躁不已，加上連續加班，更加煩躁了。
可煩躁之下，又好像有素材去跟六冊匯報了。
「那不管，這是你客戶，你自己說服他們吧。」
常雲當即放下手裡的活，給六冊發消息：「重磅！樊星剛走，秦毓就來店裡了！」
果然果然，六冊連打字的耐心都沒有，語音秒回：「什麼！？神經病吧她！！那樊星看見她沒有？真要命，我我我……不行我飛過去找你們。「
看給她急得。
常雲當即就笑了，哪管韓明霄色字當頭，去廁所就給她打電話：「見是沒見到，但是吧，咱也不知道你個到底有沒有把這號神仙人物給樊星說過。就我分析啊，那是沒有的，我要是個女的，知道秦毓的騷操作，我死活都不會跟你哥談。」
六冊更著急了，急得牙根都咬緊了看：「不行！常雲，你必須答應我，要守護我哥的愛情！」
噗！「你當我是什麼，不光要給你哥買套，還得守護他的愛情啊？」
「啊？買套？」
說漏了……
「我的意思是，這個秦毓，真的太難搞了，當初她跟男朋友分手，鬧得我都畢生難忘，靠近她我都怕血濺到我自己……」
「哎呀，常雲，常哥，雲哥，我現在能指望的就是你了，你可千萬幫幫忙啊。」
「我考慮考慮吧。」
「還考慮啊！」
「嗯，這麼危險的事情，總得有點報酬吧？」
六冊仿佛聽見他打算盤的聲音了，也防備了幾分：「那你說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一個願望。」
「我不是許願池王八。」
「我要一個只有你能完成的願望還不行嗎？」
六冊想了又想，答應就答應，到時候賴帳好像也不會遭報應：「那行，我答應你，但你也得答應我，不能讓秦毓去攪合我哥和樊星。」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