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兒子為難,朱祁鎮略有輕視的搖頭。
「若是你爹我做皇帝,那些反對此事的我早就砍了,我讓你重用石亨,你不聽,五軍營給一群草包操練,有屁用。」
徐圖覺得自己被冒犯了,現在五軍營是他協理孫繼宗在操練。
由於五軍營大部分官軍是石亨的人,非常不服他,操練也是。
三四月里,忙著應對經筵學習的內容,為了不被學業挑刺,整天回家都在書房補習。
到了五月,內閣朝臣給的那些文鄒鄒的知識才算消化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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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朱祁鎮並不將徐圖放在眼裡。
因此跟朱見深吐槽:三千營可以讓孫鏜執掌操練,孫鏜是有經驗的武將。
但是這徐圖是孫鏜女婿,怎麼還安排去協理去五軍營。五軍營最應該讓石亨來掌管。
現實是,徐圖操練五軍營並不完全能自己操練。
因為都促京營操練的主要人物之一,就是孫太后的兄長孫繼宗。
事實上,徐圖進到京營後才發現,當時石亨能帶走五軍營的上千兵馬,就有孫繼宗的默許。
很簡單,孫繼宗跟景泰又沒有關係,那是朱祁鎮的舅舅,孫太后的親兄弟。
就憑這層關係,石亨,曹吉祥他們才會去找孫太后,並且敢實行奪門計劃。
徐圖也慶幸,如果當時只靠著救孫鏜親娘一次,不可能說動孫鏜冒險幫朱見深。
幸虧孫鏜剛開始不知道徐圖要幫朱見深。只覺得官場上,自己幫徐圖,就要得到些長久的利益來,加上恩情,又看徐圖聰明,把女兒給了徐圖。
沒想到後來,徐圖的目的是讓他攔住石亨,幫朱見深登基。
現在這些事現在提起,已經沒有多大意義。
離開南宮後,朱見深不知如何面對,他挺尷尬父親那些話,徐圖肯定聽到了。
讓張敏他們退後些距離,朱見深才愧疚說道:「剛才我爹的話你可不要往心裡去。我從來都是信任你的,只有你在京營,我才能安穩當皇帝。」
朱祁鎮說岳丈跟女婿不該同時出現京營中。
徐圖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陛下,其實我非常贊同太上皇說的,任何時候,京營中絕不能讓有裙帶關係的人掌兵權。
您的祖母,您的舅公,就是先例。
你要學習太祖皇帝,第一後宮不得干政,第二太監不能給權力太大,第三,皇室親戚不能任職在京營。
所有的危險跟可能,都要扼殺在萌芽中。」
面對徐圖這樣的說法,朱見深整個人有些懵,為什麼徐圖跟其他朝臣說的不一樣。
這種猜忌的事,落在其他朝臣頭上,那都是立刻表忠心,徐圖居然這樣回答自己,毫不避諱。
「不管以後,是我,還是岳丈其中一個肯定會退出京營。
陛下,無論您怎麼做,我其實都無怨言。」
徐圖說的是真心話,而且他跟孫鏜總要退出一個。
因為兩三年後,朱見深就要選妃嬪,朱祁鎮選了吳氏,王氏,還有柏氏。
宮裡的牛玉跟孫鏜由於是姻親的關係,加上吳氏的舅舅正好就是孫鏜。
孫鏜不僅用實權提拔過自己到京營,同時也提拔過孫淑寧舅舅升職。
由於孫淑寧舅舅升任,他的女兒吳氏有了資格選妃,成了朱見深的皇后。
有傳聞是吳氏打了萬貞兒,朱見深就廢后了。
實際上剛進宮的皇后怎麼可能明目張胆打人。
根本原因是,朱見深不喜歡宮裡的內侍跟武將勾結,以及吳皇后的舅舅孫鏜是京營武將,忌諱這一點,再清理權謀勾結。
朱見深下詔稱宦官牛玉矯詔方使吳氏為後,廢吳皇后,發配牛玉去明孝陵掃地。
孫鏜因為跟牛玉是姻親關係而被被停支俸祿,閒住家中,不再任實職。
後來孫鏜上書訴說委屈,第一次朱見深給了一半俸祿,第二次上書,又恢復實職,只是沒有再進入京營。
想到這些,徐圖並不是要背刺孫鏜,而是到時候因為這件事,孫鏜會離開京營。
選妃這件事,是朱祁鎮給朱見深操辦,內廷插手的,而且有萬貞兒在,其他女的沒法爭寵,不管怎樣吳皇后都不會一直做皇后。
徐圖更不會去插手朱見深後宮選妃的事,孫鏜後來只是由於這件事離開京營,但俸祿依舊有,全家很安全。
孫鏜有事時,他當然會向朱見深求情,這是他必須要做,且作為女婿應該的。
朱見深看徐圖低頭沉思,還以為徐圖是生氣,便又一次向徐圖解釋:「我相信你。」
「陛下不用解釋,臣心裡絕對沒有因為這件事有隔閡。」徐圖拱手道:「見了太上皇以後,我覺得有些事得要好好的教給你。」
徐圖心裡暗暗發誓:我得狠狠操作你了,陛下,我們都要抓緊時間成長。
出宮後,徐圖並沒有立刻回家去,因為他不相信徐卿賢這樣的人能突兀的回蘇州府,還告訴陳桓下落。
而是到錦衣衛鎮撫司衙門找到袁彬。
袁彬得知情況,爽快利落的答應。
「袁公,可不要直接去徐家打聽讓。」徐圖略有質疑道:「你能查到嗎?」
看徐圖輕視,袁彬摸著鬍子笑道:「文舍,你還以為這是景泰朝的錦衣衛嗎,這幾個月,我們已將門達逯杲的爪牙全部清理。
錦衣衛,甚至東廠,早就讓張公公大換血了,再出現貪腐成風的事情,我提頭見陛下。」
得到袁彬答覆,徐圖點頭。
說自己回去等。
錦衣衛要是查到,請到校場告訴自己。
傍晚時,徐圖正在跟懶散的官軍訓話,袁彬親自過來找徐圖。
袁彬說自己特意去查了徐有貞近幾個月開的出京路引文書記錄。
有一張路引,是徐有貞在三月十三日讓人去辦的,沒有去蘇州府吳縣,只有前往濟南府淄川縣顏神鎮的路引。
聞言,徐圖便明白,顏神鎮是製造琉璃的地方,徐卿賢肯定是去這裡了。
當下心裡有了把握,說明她心裡還有自己。
狗東西陳桓,敢坑我!
徐圖突然想到個很損的辦法。
既然你對我不仁,那我只能對你不義了,陳桓!
「對了,我還要給陛下帶一封信,請袁公幫我送回。」
「可。」
徐圖很快寫好書信,交給袁彬帶回宮。
信的內容就是,徐圖說自己已經知道如何化解那個祭拜土木堡亡臣的燙手山芋了,絕不讓朝臣的火燒到朱見深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