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要走的朱輔,徐圖不明白的問道:「廷瓚兄,是嫌棄我怠慢了你,因此要走。」
朱輔連忙擺手否認,他覺得每次來伯府,徐圖都是非常真誠熱情招待的,只是陳桓要說的事,讓他覺得不妥。
大家都是兄弟一場,總不能讓兄弟跳火坑,陳桓做的出,他朱輔做不出。
合著落人埋怨的話讓徐圖來背負,孝敬祭拜先祖就是陳桓的?做人不能好處全占。
讓朱輔落座後,陳桓說出自己的事情,肯請徐圖答應,並說拿徐圖當兄弟之類的話。
土木堡這個事,當年是聞者流淚的事,現在就是絲毫不能碰觸的傷疤,徐圖又不傻,他就算惋惜慘死的土木官軍,卻也不能拿自己當活靶子。
但是陳桓這人,做事實在是會糾纏,不停的給徐圖灌酒,期待酒醉後,腦子不清醒時答應。
好在徐圖記著孫淑寧剛才的叮囑,事沒有說完不能喝醉,否則他現在屬於官場中人,稍有不慎就會落進圈套。
「陳兄的孝順我能理解,只是這種事我就算想幫,也幫不上你的忙。
祭拜土木堡戰死的先祖,我名不正言不順,若是陳兄能得到南宮太上皇的同意,到時候沒有人敢於阻攔的。」
朱輔被徐圖就幾句話直接點醒來,這件事確實不該問陛下,直接向南宮太上皇請求,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土木堡之戰,無論結果是勝還是敗,當年戰死沙場的官員跟將士,禮法層面來說,應該得到後輩祭拜。
而誰來出面這件事,當然是南宮的太上皇,他才是最應該替你們解決這個事情的人,陛下又不了解當時,若是處理,難免沒有太上皇全面。」
陳桓此刻被徐圖說的有些心動起來,確實應該請奏太上皇,只是他不敢見太上皇,他緊張。
「文舍,那你可以和我一同前往嗎。」
「陳兄你是泰寧侯後代,帶著那些土木堡戰死的英烈家眷往南宮門口一站,都不用多費口舌,太上皇就要答應你們,我去不去無關緊要。」
陳桓心裡此刻唯一的想法並不是感謝徐圖出主意,而是他想拉個活靶子過去,到時候自己解決不掉就能躲在後面。
「就按文舍說的來做,到時候我們自己去南宮試試,祭拜先祖到底是咱們自己的事,不要扯無辜人進來。就這樣,喝酒。」
朱輔直截了當,給這件事畫上句號,親自給他們三個斟上酒,細品起來。
喝了一個時辰,朱輔便說今日端午,得回家去,不然老爹得把他皮給剝了,拖著醉醺醺的陳桓往出走去。
徐圖喝酒還好,古代的酒雖然不如現代那麼烈,但也禁不住陳桓跟朱輔猛灌,三人最後在朱輔說回家遲了要被朱儀扒皮的說笑中,散去。
孫淑寧命府里的家丁送朱輔跟陳桓回家,將徐圖扶回房中。
「相公你喝的有些多了,我們還要去宛平縣陪公婆用飯。」
孫淑寧坐在床前,清秀的小臉上帶著些擔憂望著徐圖,幫他脫帶酒氣的衣服,同時輕聲細語的安排接下來的事。
「我已經讓人去煮醒酒湯,換好衣服喝了,就跟容姐還有圍弟他們去宛平縣的社學,一起過節。」
孝敬公婆這件事,孫淑寧比徐圖還講禮法。
幫徐圖換衣服時,難免要接觸他的身體,聞到妻子身上淡淡的體香,忽然將她擁住,滾在床上笑著道:「娘子……你好香啊。」
孫淑寧聽後,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面上騰的通紅,連耳朵都紅起來,手輕輕推了推壓在身上的徐圖,道:「不要~還是白天,給府里丫鬟看到要被議論的。」
她說話本就聲音輕柔,此刻又在徐圖耳朵附近,聲音聽的徐圖發癢,於是更加摟住不放。
「那個陳桓,果然是讓我給他當靶子吸引言官火力。多虧你提醒我。
對了,廷瓚兄他們今天誇你廚藝精湛,我看你女紅也好,又知書達禮的,去年怎麼沒在京城遇到過你。」
孫淑寧覺得,徐圖應該是今天喝酒喝多了,因此話都要比平常多很多。
但也沒有推開他,而是輕輕回抱著他,耐心答道:「雖然女子都可以出門,可我性子軟,父親跟兄長擔心我出去不能應付,便只能跟他們一同出門。
不過我聽祖母說過,相公是個很正義的人,且幫陛下登基,註定不凡,而且京城的名門小姐都對相公很仰慕,還收留沒飯吃的那些乞丐,很有聖人之風範。」
徐圖笑了笑:「哪裡正義,當時白雲觀起火,不救人,過不去心裡這關。
幫陛下登基,無非是家裡遇到難題,連飯都要吃不飽,才拍腦袋想出來的路。
至於收留乞丐,除了覺得需要幾個小弟外,就是和我一樣的可憐人,如牛馬一樣辛苦,就為了活在世上,能幫就幫。」
孫淑寧搖搖頭,深情的望著徐圖說道:「相公很好,尤其是喝多酒以後,會和我說很多話,我覺得相公是天底下最好的……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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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蹭到夕陽西下時,兩人才從房中走出來,徐有容跟徐圍他們已經收拾好東西。
徐圍抬頭看眼天,跟徐有容嘟囔道:「今天不熱啊,為什麼嫂嫂你的臉這麼紅。」
「這事你不要管。」徐圖在徐圍腦袋敲了下。
徐有容道:「快走吧,不然回來就要很晚。」
孫淑寧知道曹欽跟徐有容的事情,也知道徐有容喜歡徐圖,她倒是不介意徐家姐弟住府里。
大家都相處的很好,她覺得在伯府里很開心,所有人對她都非常的恭敬。
徐圖每天除了上朝,幾乎都是在校場操練,回來偶爾也會寫寫畫畫的搗鼓她看不懂的東西,休沐時帶她出去或者陪她回懷寧伯府,跟父兄他們說話。
讓府里的丫鬟婆子將拿給徐父徐母的東西搬上馬車,徐圖扶孫淑寧上馬車,讓徐圍跟徐有容坐後面的馬車。
回到宛平縣社學,孫淑寧便說要親自去廚房給公婆做菜,徐父不讓去,徐母更是不捨得讓兒媳下廚去忙碌。
看來看去,好像只有自己能去做飯,於是徐圖道:「爹,娘,你們說話,我去做。」
徐圖還沒走到廚房,孫淑寧便追上來,直言不能讓徐圖到廚房裡去。
徐有容也過來,說她一個人做飯就好了。
三人爭執不下,徐圖便決定讓徐有容過去陪父母,他陪孫淑寧做飯。
到了廚房,孫淑寧看徐圖又貼上來,聲音低如蚊子一樣:「你不許像剛才在馬車上那樣胡來……晚上回去再給你玩~」
飯菜是孫淑寧一個人做的,徐圖便說下次在府里做燒烤,請爹娘和岳父岳母他們過來。
第二天上完早朝,徐圖就到後宮找朱見深,將陳桓他們昨天的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