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允兒端著香檳杯走了過來。
她臉上掛著微笑。
但笑容里少了幾分世家千金的矜持。
多了些自來熟的爽利。
"吳小姐。"
她主動伸出手。
"我是紀允兒。"
吳佳凝站起身。
握了握她的手。
"紀小姐,叫我佳凝就行。"
"那你也叫我允兒。"
紀允兒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
"剛才聽你說,你小時候跟文澤住對門?"
"是啊。"
"拱宸橋那邊。"
"從幾個月的時候,我就抱著他。"
吳佳凝比劃了一下。
"慢慢長大後,天天跟在我後面跑。"
紀允兒笑著。
"難以想像,他現在這副冷臉,居然也有當跟屁蟲的時候。"
"人都會變的嘛。"
吳佳凝彎了彎嘴角。
"允兒,你跟他什麼時候結婚?"
"別誤會。"
紀允兒擺手。
"家裡安排,應付而已。"
"我看他心也不在我這兒。"
她這話意有所指。
吳佳凝假裝沒聽懂。
"對了,改天有空一起吃飯?"
紀允兒忽然提議。
"我知道一家杭幫菜,味道特別地道。"
吳佳凝點頭。
"好啊,我請你。"
兩人相視一笑。
氣氛融洽得詭異。
周圍不少人都看出來了。
鍾箐箐嗑著瓜子還有些摸不清頭腦。
"什麼情況?"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角落裡的於文澤。
於文澤正端著酒杯。
臉色發青。
劉明睿走過去。
拍了拍他的肩。
"老表,你今年到底二十五還是三十五?"
"怎麼看著比我還老氣?"
於文澤瞥他一眼。
"你懂什麼,這叫成熟。"
"成熟個屁。"
齊遠也湊過來。
"你臉黑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人家兩個女人聊得開心。"
"你在這兒裝什麼深沉?"
吳佳凝聽見了這邊的動靜。
轉頭看了一眼。
"他其實挺好的,看著挺穩重。"
眾人一愣。
過來參加的鄭玲玲在旁邊小聲提醒。
"佳凝姐,你忘了?"
"你在他那兒上班呢。"
吳佳凝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聲。
"對哦。"
"那我這算是在拍馬屁?"
"於總,聽到沒?"
這時門口又傳來一陣動靜。
付雲澈和付雲啟到了。
雖然是雙胞胎,但長得相似卻不相同。
氣質更是天差地別。
付雲澈戴一副金絲眼鏡。
白襯衫黑西褲。
斯文敗類四個字寫在臉上。
付雲啟挑著桃花眼,笑盈盈的。
領口敞開兩顆扣子。
一副花花公子的浪蕩樣。
"表哥!表嫂!"
兩人齊聲喊。
"來晚了,不好意思啊!"
叶韻聞言直接伸手。
"禮物。"
"沒禮物別進門。"
兩兄弟對視一眼。
同時從口袋裡掏出木盒子。
遞過去。
叶韻打開一看。
兩個盒子。
各裝一個黃金平安鎖。
款式一模一樣。
連克重都差不多。
齊寧扶額。
"你們兩兄弟……"
"還真是雙胞胎啊。"
"連腦子都長一起了?"
付雲澈和付雲啟面面相覷。
"我怎麼知道他會準備這個!"
"我還想問你怎麼跟我準備一樣的!"
"你是不是偷看我購物車了?"
"明明是你偷看我的!"
眾人無語。
吳佳凝也笑得肩膀直抖。
這時笑笑不知從哪裡冒出來。
懷裡抱著齊寧和叶韻的周歲兒子齊文軒。
小傢伙穿著紅色唐裝。
虎頭虎腦。
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
笑笑摟著他。
像個小大人。
"弟弟,你好小啊!"
"你媽媽呢?"
她指了指吳佳凝。
"那個是我媽媽。"
"是不是很漂亮?"
齊文軒流著口水。
直勾勾盯著笑笑。
小手指著她。
"姐姐……"
"漂亮!"
說完。
他湊過去"吧唧"一口。
親在笑笑臉上。
口水糊了一片。
笑笑也不嫌棄。
"弟弟也可愛!"
齊文軒愣了一秒。
隨即開心得咯咯直笑。
小手啪啪拍。
叶韻在旁邊看得心都化了。
"哎喲,這小傢伙。"
"見到漂亮姐姐就獻殷勤。"
"隨誰啊?"
她斜眼瞪齊寧。
齊寧舉手投降。
"隨我隨我。"
"我見到漂亮女人也走不動道。"
"你找死?"
"……不是,我的意思是只對你走不動道。"
眾人看著這對結婚才一年的小夫妻。
付雲澈和付雲啟已經湊到於文澤身邊。
兩人順著他的目光。
看向吳佳凝和紀允兒的方向。
挑了挑眉。
"老表,你命真好啊。"
於文澤臉更黑了。
"好你妹啊!"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付雲啟笑得幸災樂禍。
"佳佳姐和紀大小姐相處得這麼好。"
"也是你的福氣。"
於文澤壓低聲音。
"福你個頭。"
"我爸媽知道會殺了我的。"
付雲澈推了推眼鏡。
"表哥都不會放過你。"
於文澤攥緊酒杯:"問題是……怎麼搞?"
付雲啟:"再這麼搞下去,你就要訂婚了。"
付雲啟湊近。
"要不我幫你一把?"
於文澤看他。
"你搞定紀允兒?"
"不。"
付雲啟笑得欠揍。
"我是說佳佳姐。"
"滾!"
於文澤一腳踹過去。
"你敢碰她一下,我打斷你的腿。"
付雲啟跳著躲開。
"這麼認真幹什麼。"
付雲澈已經沒理會這對活寶。
他徑直朝吳佳凝走了過去。
"佳佳姐!好久不見!"
吳佳凝抬頭。
看見兩張熟悉的面孔。
"喲,假雙胞胎來啦!"
付雲啟趕忙追上去。
"佳佳姐!"
"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跟仙女似的!"
吳佳凝站起身。
雙手抱胸。
上下打量他們。
"謝謝哦。"
"兩個午睡還一起尿床的小屁孩。"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付雲澈的臉瞬間漲紅。
"姐……我都二十五了!"
"對啊對啊。"
付雲啟也跟著叫。
"別掃興嘛!"
"給我們留點面子!"
吳佳凝冷笑。
"感情尿的不是你們自己的床。"
"那是我的床啊!"
"我九歲被人污衊還尿床。"
"不覺得我很冤嘛!"
付雲澈和付雲啟面面相覷,顯的有些尷尬。
紀允兒在旁邊聽著。
終於忍不住。
"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
"九歲還被污衊尿床!"
"吳佳凝,你也太慘了吧!"
吳佳凝嘆氣。
"可不是嘛。"
"這兩個小混蛋,小時候壞透了。"
付雲澈推了推眼鏡。
"姐,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小時候?"
吳佳凝瞪他。
"你們十五歲還蹭我的飯呢!"
兩兄弟一臉無奈,但笑的真誠。
吳佳凝那神情彷佛回到了十八歲。
張揚。
明媚。
毒舌卻溫暖。
於文澤站在不遠處。
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女人。
她笑得那麼開心。
那麼自在。
這樣的吳佳佳。
才是真的吳佳佳。
紀允兒走到於文澤身邊。
"看見了?"
"什麼?"
"她活得多自在。"
"你呢?"
"像個悶葫蘆。"
於文澤沒說話。
"於文澤,我改主意了。"
紀允兒晃了晃酒杯。
"我不想跟你訂婚了。"
"太沒意思。"
"你去找你的白月光。"
"我去找我的自由。"
於文澤猛地轉頭。
她仰頭喝完最後一口香檳。
"不要這麼看著我,我紀允兒也是要臉的,不是非嫁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