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佳凝半個月沒來了。
但是在她踏入別墅時，愕然發現陸靈菲正趴在客廳的地毯上，嘴裡叼著筆，面前攤著一本《高等數學》。
最離譜的是，旁邊還散落著幾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那畫面，詭異得像恐怖片。
「陸靈菲？」
吳佳凝站在門口：「你在幹什麼？」
陸靈菲抬頭：「學習啊。」
「學習？」
吳佳凝走過去：「微積分？」
「不然呢？」
陸靈菲把筆拿下來：「我總不能真去Z大教書吧？上次看了一段我以前上課的視頻，我講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懂。」
吳佳凝挑眉：「所以你就窩在家裡寫高考題？」
「這叫夯實基礎。而且我發現，我高中數學不難！」
吳佳凝蹲下來，盯著那頁紙：「……你以前做這種題你都看不上的。」
陸靈菲：「……」
「不打擊我會死嗎？」
「我知道我跟以前有差距！以前我是開掛的，現在我是原裝的，原裝懂嗎？出廠設置！」
吳佳凝笑了笑：「慢慢來吧，原裝也挺厲害了！」
她忽然目光落在她身上頓住了。
陸靈菲今天穿得很簡單。
白T恤，淺藍色牛仔褲，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素顏，連耳環都沒戴。
整個人清爽得像剛入學的高中生。
「你……」吳佳凝眯了眯眼，「怎麼開始穿這樣了？」
「舒服啊，」陸靈菲低頭看了看自己，「我以前就這麼穿的。」
吳佳凝沒說話。
——像了。
——真的像了。
......
晚上七點，劉明睿回來的比較早。
他推門。
陸靈菲還趴在地毯上，白T恤卷上去一截，露出纖細的腰，牛仔褲裹著長腿，腳丫子翹在空中晃啊晃。
她沒發現他，正咬著筆桿：「動量守恆……守恆個屁啊，這小球明明在耍流氓……」
劉明睿靠在門框上，看了她很久。
那畫面，像一把鑰匙，輕輕捅進了記憶深處某個生鏽的鎖孔。
——高三那年，她也是這樣的。
——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趴在那張舊書桌上。
「劉明睿？」
陸靈菲終於發現了他，眼睛一亮：「你回來啦！快過來，這道題我不會！」
劉明睿走過去：「先吃飯，吃完再寫。」
「我不餓，我寫完這題！」
「糖醋裡脊涼了不好吃。」
「……吃！」
晚飯後，陸靈菲就跑回了房間。
劉明睿處理完郵件，她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臉壓著一本《光學導論》。
他走過去，將她打橫抱起。
陸靈菲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
把她放在床上，剛要起身，被她一把拽住了袖子。
「別走……」她閉著眼睛，聲音含糊，「一起睡……」
劉明睿在這一刻，彷佛回到了十八歲。
他躺下順手把她攬進懷裡。
陸靈菲立刻拱了過來，腿搭在他腰上，手抓著他胸口。
……
緩緩的睜開雙眼，陸靈菲愣住。
極其熟悉的小出租屋，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簡易衣櫃，熟悉的電磁爐，還有那盆養著的綠蘿。
她此刻正坐在床上，穿著校服發呆。
「我……我穿越回來了？」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會吧？」
「那我不是還要參加高考！」
「……我的別墅，我的廚師，我的保時捷，我一屋子的名牌，兩張百萬存款的銀行卡，還有我兩米二的大床……」
這一刻，陸靈菲慌了！
她趕忙掐了一下大腿。
居然不疼。
「哈哈，原來是做夢，嚇死我了！」
話音剛落。忽然門開了。
穿著校服劉明睿走了進來，外面是他的自行車，額角有汗，手裡拎著一袋菜。
「我回來了。」
他把菜放在桌上，沖她咧嘴笑，那笑容青澀，透著一股少年人的味道。
「今天買了五花肉，你不是說要給我做紅燒肉嗎？」
陸靈菲看著他，心臟狂跳。
——果然是夢。
——她知道這是夢。
——可為什麼這麼真實？
她下床，走到那張小桌子前，看了劉明睿一眼，然後真的開始做飯。
電磁爐嗡嗡作響。
劉明睿坐在椅子上，趴在桌邊寫試卷，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眼神溫柔得要命。
「你做的飯，最好吃。」
他聲音輕輕的：「比外面所有飯店都好吃。」
陸靈菲回頭看他，看著那個青澀，還沒變成資本家的劉明睿。
「那你以後……」她小聲問，「以後有錢了，會不會嫌棄我？」
「不會！」
他放下筆，一臉認真：「以後我賺錢，給你買大房子，買大廚房，讓你天天給我做紅燒肉。」
「那我要是不想做呢？」
「那就不做囉！」
「我請一大堆人伺候你啊！」
陸靈菲愣住了，明明是做夢。
為什麼這麼真實？
好像高中的時候，他們真的這樣生活過。
他們一起吃完飯，劉明睿主動洗碗，然後一起坐著寫試卷。
檯燈昏黃，他的腿挨著她的腿，體溫透過褲子傳過來，燙得她心慌。
「劉明睿，」她忽然放下筆，轉頭看著他，「我……我想抱抱你。」
劉明睿愣了一下，耳尖紅了。
但他沒拒絕。
他們一起倒在床上，那張小床發出「吱呀」一聲響。
她枕著他的胳膊，他僵直地躺著，動都不敢動，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你……你緊張什麼？」
陸靈菲小聲問，自己也臉紅得要命。
「沒……沒緊張。」
他嘴硬，但手心全是汗。
陸靈菲看著他，看著這個青澀的少年，忽然鼓起勇氣，一把攬住了他的脖子。
「劉明睿，」她湊近，鼻尖蹭過他的鼻尖，「我喜歡你。」
「……我也是。」
他們的唇越靠越近，像有蝴蝶翅膀扇過。
……
陸靈菲醒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別墅的大床上，窗外天剛蒙蒙亮。
她的腿搭在劉明睿的腰上，手還抓著他的領口，整個人像只八爪魚纏在他身上。
劉明睿還沒醒。
夢是假的。
可夢裡的心跳是真的。
陸靈菲看著他，看著這個在夢裡陪她寫試卷，為她洗碗，耳朵尖會紅的少年，心臟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那不是夢。
——那是真的。
——是這具身體記憶。
她輕輕抬起頭，湊近他的唇，在晨光里，吻了上去。
很輕，很柔。
劉明睿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她，看著這個主動吻他的小姑娘，眼底宛若一片溫柔的海洋。
「劉明睿，我夢到你了。」
「夢見什麼了？」
陸靈菲把臉埋回他胸口：「夢見我們在那個小小的租屋裡做飯，你很喜歡吃我做的紅燒肉。」
「然後呢？」
「然後……」她頓了頓耳朵微微染紅，「然後我發現，我好像……真的有點愛上你了。」
劉明睿的手臂收緊。
那是他和她曾經的記憶——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