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自己胡亂的思緒，陸靈菲忍不住開口問：「你不是說高中時膽子很小嗎？」
這是前世劉明睿跟自己說的。
劉明睿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點奇怪：「我們很熟嗎？你怎麼知道我膽子小？」
陸靈菲一噎。
糟了，說漏嘴了。
「那個……聽、聽別人說的。」她趕緊轉移話題，「反正……謝謝你啊。」
劉明睿沒接話，而是開口詢問：「現在可以說了嗎？怎麼回事？」
陸靈菲腦子飛速運轉。
演戲時間到。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這是她當年演第一部青春劇時學的「清純女主」標準動作。
「李威……就是剛才那個人，說請我喝奶茶，結果把我帶到酒店……」她聲音放輕，帶著顫音，「我、我好不容易跑出來，開了這個房間……」
「然後給我打電話？」劉明睿接話。
「……嗯。」
「為什麼是我？」
陸靈菲抬起頭，眼眶恰到好處地紅了點——三十年的演技不是白練的。
「因為……」她咬住下唇，「我聽說……你喜歡我？」
空氣凝固了。
劉明睿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看不出來，這個學霸挺純潔的，多虧他還長了一張霸總臉。
他推了推眼鏡別過臉：「誰說的？」
「就……聽說的。」陸靈菲盯著他，不放過任何表情變化。
劉明睿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回頭，表情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謠言。」
「……哦。」陸靈菲沒有失望，反而覺得合理——現在的劉明睿確實還沒喜歡上她，或者說就是口是心非。
這個年紀的大男孩都這樣。
「不過，」劉明睿又說，「就算不是喜歡，同學遇到危險，我也會來。」
陸靈菲心裡一動。
這句話比「喜歡」更讓人心動。
「那……」她往前走了兩步在床邊坐下，和劉明睿隔著一米多的距離，「你現在看到了，我沒事。你可以走了。」
劉明睿卻沒動。
他看著陸靈菲，眉頭又皺起來：「有個問題。」
「什麼？」
「你既然跑出來了，為什麼還要在酒店開房間？」劉明睿的語氣像是在解數學題，「直接回家不就好了？」
陸靈菲：「……」
學霸的思維果然不一樣。
「我……」她腦子急轉，「我怕他在樓下堵我！而且……而且我家沒人，我一個人害怕！」
半真半假。
她家確實沒人——單親家庭，母親去世後她一個人住在出租屋裡。
劉明睿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合理。」
陸靈菲鬆了口氣。
「所以，」劉明睿站起來，「你打算在這裡住一晚？」
「嗯……」
「那我走了。」
「等等！」陸靈菲下意識喊出聲。
劉明睿回頭看她。
陸靈菲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說什麼。
讓他留下？憑什麼？
可如果他走了，黃毛又回來怎麼辦？
「那個……」她腦子一抽，脫口而出，「你不怕他去樓下堵你嗎？」
劉明睿：「我是男的。」
「……哦。」陸靈菲訕訕道。
對哦，黃毛的目標是她，不是劉明睿。
要真動起手來，其實劉明睿的體格還是很穩的。
房間裡又陷入尷尬的沉默。
劉明睿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沒擰開。
陸靈菲坐在床邊，低著頭，心裡亂七八糟。
最後，是劉明睿先開口。
「你……」他頓了頓，「明天怎麼去學校？」
陸靈菲抬起頭。
「如果李威到處亂說，你怎麼辦？」
這個問題，陸靈菲早就想過了。
她看著劉明睿，眼睛亮起來：「那……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明天……」陸靈菲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如果有人問，你就說……我們在一起，行嗎？」
劉明睿的表情僵住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陸靈菲趕緊解釋，「就是說……你今晚來找我，我們在一起聊天什麼的，沒幹別的！這樣李威的話就沒人信了！」
她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好。
學霸的證詞，比什麼都管用。
劉明睿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靈菲以為他會拒絕。
然後，他推了推眼鏡，說：「可以。」
「……真的？」
「但有個條件。」劉明睿看著她，「告訴我真實原因。」
「……什麼真實原因？」
「你叫我來的真實原因。」劉明睿的目光很平靜，但有種看透一切的感覺，「不是因為害怕，對吧？」
陸靈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十八歲的學霸……比她想像中敏銳得多。
她張了張嘴，想繼續編，但對上劉明睿的眼睛，忽然編不下去了。
那種乾淨，坦誠，又帶著智慧的眼神。
感覺自己好像什麼都瞞不了他。
「我……」她低下頭，聲音小了下去，「我不想明天到學校，被人指指點點說我跟李威開房……」
「所以拉我墊背？」劉明睿接話。
話很難聽，但語氣很平靜。
陸靈菲臉紅了：「不是墊背！是……是求助！」
劉明睿沒說話。
房間裡只剩下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音。
「算了。」他忽然轉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我陪你到十二點，然後回家。明天如果有人問，我會按你說的做。」
陸靈菲愣住：「為、為什麼？」
劉明睿開口：「因為你是同學。」
「……」
「而且，」他淡淡的補充，「你演技太差了。」
陸靈菲：「……」
她十年的生涯演技，好歹也是個明星啊！
居然被一個十八歲的小屁孩鄙視了！
「我哪裡演得差了？」她不服。
「眼淚沒掉下來，眼眶紅得不自然，聲音顫抖的頻率太規律。」劉明睿一邊說一邊開始解題，「明顯是練習過的。」
陸靈菲：「……」
她忽然覺得，前世那個在她病床前紅著眼眶說「我喜歡你」的劉明睿，和眼前這個冷靜分析她演技的劉明睿……
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那你還配合我演？」她忍不住問。
劉明睿頓了頓，然後他說：「你需要幫助，我來了。就這樣。」
陸靈菲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了。
「劉明睿。」
「嗯？」
「你真是個好人。」
劉明睿沒接話，只是耳朵又紅了一點。
陸靈菲坐在床邊，看著他的青澀的模樣，心裡感受到一絲暖意。
這一世，好像……真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