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心思飛快轉動,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怕自己直接暴露,也怕傻柱察覺,當下腳下猛蹬,飛快調轉車頭,順勢一頭扎進旁邊一條漆黑僻靜的死胡同里。
藏好自己後,許大茂死死盯著胡同口外的動靜。
傻柱一行人整個心神都放在趕路上,壓根沒有留意側邊胡同里藏著的人影。
他帶著五人推著糧車,腳步匆匆,徑直朝著前方街巷深處走去,很快就走過了胡同口。
可許大茂不知道的是,從他前兩天暗中盯梢傻柱開始,他的一舉一動,就早已被婁半城安排盯著他的人看在眼裡。
婁半城心思縝密,深知當下時代敏感,糧食交易是大忌,風聲泄露都足以惹來滔天大禍。
自打傻柱開始頻繁交易,他便安排了心腹人手,日夜在暗中排查窺探盯梢之人。
這名婁家手下一直遠遠跟著許大茂,看著他連日尾隨傻柱,早已心知這人心懷歹意,存心打探算計傻柱。
方才他親眼看著許大茂撞見傻柱一行人、慌忙藏進胡同,瞬間就看透了對方的心思。
很明顯,許大茂不死心,依舊想暗中窺探,查清楚傻柱糧食的來路、以及這些糧食到底用來做什麼,想要抓住把柄並以此扳倒傻柱。
傻柱一行人走遠後,街巷恢復了以往的安靜。
胡同里的許大茂確認四周無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婪與算計。
只要今晚跟到底,他一定能摸清傻柱的秘密!查清糧食來源、查清傻柱深夜運糧的目的!
到時候手握實錘把柄,傻柱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想到這裡,許大茂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立刻抬腳蹬車,猛地加速,準備衝出胡同,遠遠尾隨上去。
可就在他車頭剛出胡同的一瞬間!
身後寂靜的黑暗中,一道黑影驟然竄出!
一根木棍帶著迅猛力道,狠狠砸在了許大茂的後腦之上!
「哎呀!」
許大茂猝不及防,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腦袋嗡的一聲,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人直接從自行車上翻滾摔落,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四肢抽搐了兩下,腦袋一片空白,全身失去了所有力氣,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黑影緩步走上前來,身形隱匿在夜色陰影之中,看不清容貌,只剩一雙冷冽的眼眸。
他抬腳對著許大茂的肚子、臉頰接連猛踹數腳。
幾腳落下夠,地上的許大茂徹底沒了動靜,已經失去了意識。
確認許大茂已經昏死,肋骨至少斷了兩根,不可能再尾隨窺探。
黑影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悄無聲息脫離胡同陰影,腳步輕盈,朝著婁家老宅的方向快步而去。
整條胡同再次恢復死寂。
只剩許大茂橫躺在冰冷的地面,自行車歪倒在一旁。
半個鐘頭轉瞬即逝。
此時夜色越來越濃,老街巷裡的晚風帶著涼意,街上早已沒了往來行人。
四下安安靜靜,只剩路燈昏黃的光暈鋪在青石板路上。
這時,遠處慢悠悠走來兩個看起來像是串門的街坊,兩人並肩走著,嘴裡隨意嘮著家常,腳步不緊不慢。
走到胡同口的時候,其中一人眼尖,猛地停下腳步,抬手朝胡同里指了過去。
「你快看!那胡同口怎麼躺了個人?」
另一人順著目光看去,瞬間心頭一驚。
昏暗的燈光下,胡同入口的地面上蜷縮著一道人影,正是昏迷在地的許大茂。
他腦袋沾著暗紅血跡,糊住了半邊頭髮,身子微微蜷縮,一動不動。
旁邊歪倒著一輛老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靜靜橫在路邊。
兩人臉色驟變,連忙快步沖了過去。
蹲下身仔細查看,一人伸手探了探許大茂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氣流,當即鬆了口氣,又心頭大緊。
「人還活著!還有氣!應該是被人半路伏擊打傷了!」
兩人不敢耽擱,當即扯開嗓子朝著周邊居民區大喊起來。
「來人啊!胡同口有人被打傷了!快來人搭把手!」
響亮的喊聲穿透寂靜的夜色,很快驚動了周邊的住戶。
附近住戶的房門接連推開,不少街坊披著外衣、踩著布鞋匆匆跑了出來,全都圍聚到胡同口。
眾人看清地上許大茂渾身是血、人事不省的悽慘模樣,紛紛低聲議論,臉上滿是詫異。
這年頭街坊鄰里安穩度日,極少發生這種惡性打人的事。
沒人明白這個看著年輕的小伙子,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才會被打成這般模樣。
沒人敢隨意挪動傷重的許大茂,生怕加重傷勢。
一群街坊快速商量兩句,立刻動手找來了一塊厚實的木門板。
眾人小心翼翼伸手,輕手輕腳將昏迷的許大茂抬到門板上穩穩放好,幾人輪流抬著快步朝著附近的醫院趕去。
街巷之中,一群人步履匆匆,氣氛凝重。
躺在門板上昏迷不醒的許大茂,更不會想到,自己一時的貪心窺探,最終換來一場重傷昏迷,險些丟掉性命的代價。
一夜轉瞬而過。
直到第二天清晨,經過醫院的搶救和護理,昏迷許久的許大茂才緩緩甦醒過來。
他剛睜開眼,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昏沉發脹,一陣陣眩暈感不斷襲來。
緊接著,頭部、胸口腹部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稍微動一下身子,疼痛就瞬間加劇,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根本不敢挪動分毫。
病房裡安安靜靜,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屋內,落在潔白的病床上。
就在許大茂忍著劇痛、勉強適應身體的傷痛時,值班護士推門走進了病房,準備做晨間查房護理。
一眼看到原本昏迷的許大茂醒了過來,護士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神色。
她不敢耽擱,轉身快步跑出病房,前去通知主治醫生。
沒過片刻,身穿白大褂的主治醫生快步走進病房,來到許大茂的病床前。
他簡單查看了一下許大茂的狀態,翻看了一眼床頭的診療記錄,語氣嚴肅地開口告知傷勢。
「你這次受傷非常嚴重,經過昨晚的拍片檢查,你的肋骨斷了三根,同時頭部受到劇烈撞擊,引發了中度腦震盪。
後續需要臥床靜養,一旦休養不當,很容易留下後遺症。」
醫生的話一字一句落入許大茂耳中。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滿心後怕。
三根肋骨骨折,還帶著腦震盪!
他這才真切意識到,昨晚伏擊自己的人下手有多狠,根本就是奔著廢了他去的。
劇痛還在持續侵襲身體,想起昨晚黑漆漆的胡同、突如其來的偷襲,許大茂後背一陣發涼,心底又怕又恨。
他隱隱明白,這頓打,就是自己貪心窺探、自作聰明換來的教訓。
再敢多嘴,指不定下次就不是重傷住院,而是直接丟了性命。
恐懼壓過了所有的怨氣,許大茂乖乖躺著,不敢有絲毫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