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艷的綠連綿到天際,行走在草地中,只覺得天空高遠,大地遼闊,胸膛中濁氣散去,自然而然的湧起坦蕩之意。
江魚躍和印拙已經在赤心秘境中待了有半月,路遇一個蛻凡,兩個真元境,將三人身上的寶物搜刮一空,其中靈草、妖獸可以售賣的部位不少。
但令印拙失望的是,並沒有赤心懸膽草的蹤跡。
二人採摘完周圍的靈草,剛一碰頭,江魚躍異樣,她望向遠方:「有人來了。」
印拙眼底凶光一閃,望去。
然而還沒等兩息,江魚躍的臉色微變,立刻轉身疾飛:「走!他們背後有一頭蛻凡七重的妖獸!」
印拙立馬給自己雙腿貼了兩張疾行符,二人火速後撤。
一望無際的草地中,二人疾飛很快就行至天邊,而背後的一行人也顯露出身形,五人中,二人身著道袍,其他三人身著勁裝看著像散修。
五人身後十多丈,一頭三十丈有餘的赤靈猴嘶吼著,赤靈猴背後還有十多頭蛻凡一二重的赤靈猴,甚至其中一頭赤靈猴嘴裡不斷咀嚼著,嘴邊甚至掛著一隻胳膊。
不用多想就知道這頭赤靈猴嘴裡咀嚼的會是什麼。
看到江魚躍的背影,五人臉色一喜,為首的道袍修者嘶吼:「道友!請道友與我們一同阻擋妖獸,我乃玄真觀長老!道友若是助我等,必有重謝!」
為首的這名道袍修者是蛻凡五重修為,其他四人只是蛻凡一二重,至於沒有聚氣境?全在背後妖獸的肚子裡。
江魚躍速沒停,飛行速度反而更快。
蛻凡七重妖獸,周圍還有十多隻蛻凡一二重的妖獸輔助,就是蛻凡九重的修者來了,若是一個處理不好都得喝一壺。
更別說她這個弱小可憐的蛻凡六重。
她單手擒住印拙的肩膀,腳下流雲步施展,數息之間,就有無數個虛影被江魚躍扔在身後。
見此,五人破口大罵起來,另一道袍修者身上的氣息不穩,應該是剛才從聚氣九重突破到蛻凡境,此時速度慢了些許。
「吼——」赤靈猴嘶吼一聲,血紅雙眼怒瞪,長爪一揮,獸爪立刻變長。
這是赤靈猴最難對付的,它那一雙手臂。
「啊——」道袍修者痛呼一聲,背後衣袍碎裂,四道泛著黑氣的爪痕嵌入修者的後背。
為首的道袍修者大吼一聲:「肖園!」
名為肖園的修者被這一爪直接拍到地上,赤靈猴又是一爪,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肖元驚恐嘶吼:「師父救我!師父救我!」
聽到愛徒的呼救聲,為首的道袍修者下意識就要折返,但邁出一步後看見赤靈猴血紅的雙眼,他停下腳步。
自己根本不是這隻赤靈猴的對手......
眼見身後的三個散修要追趕上來,為首的道袍修者心一狠,轉身奔逃。
徒兒,為為師爭取寶貴的逃命時間,也不枉為師教導。
下一瞬,痛苦的哀嚎聲響徹,肖圓被赤靈猴撕碎,肖圓的死為眾人拖延幾息時間,聽見這哀嚎聲,眾人心中一陣懼怕。
肖圓被赤靈猴啃食殆盡後,赤靈猴卻沒有再追擊,他憤怒的朝幾人逃跑的方向嘶吼幾聲,調轉方向,原路返回。
見此,為首的道袍修者心中悲痛大吼:「徒兒啊!」
江魚躍感知到背後動靜,帶著印拙繼續疾飛。
起初印拙只以為她怕玄真觀道士糾纏記恨,不過...這個飛行方向,她腦海中忽的明悟:「你在打那群赤靈猴守護靈藥的主意!」
「什麼叫打主意?」江魚躍挑眉:「寶物有緣者得。」
這群赤靈猴數量不少,修為不凡,所守護的靈藥必定價值不菲。
印拙瞄一眼:「靈藥沒被摘走。」
「自然,若是被取走,赤靈猴怎麼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必定是不死不休。」江魚躍打算去看看,若是能取則取,不能取就放棄。
她有血脈神通在,能隱匿虛空,在真元境眼皮子地下藏匿容易被發現,但蛻凡七重的妖獸面前,想要精準定位她怕是沒那麼容易。
正面交戰,強攻並不在江魚躍的選擇範圍內。
道袍修者失去徒兒悲痛不已,周圍三名散修因為耗費太多靈氣,此時氣喘吁吁坐在地上服用丹藥。
「赤靈猴!此仇我玄非必報!」玄非道人恨聲,不知對赤靈猴有恨意,對逃遁的江魚躍的印拙同樣憎恨。
若是那兩人願意阻擋赤靈猴,死的一定不會是他的徒兒。
耗費了多少資源才培養出的徒弟,如雪般化開,可見玄非真人心中痛意。
他吞服下幾顆丹藥:「幾位道友,先前是一位道友暴露了氣息才讓我等遭受如此劫難,我們這一次小心行事,必定能奪得赤靈果。」
三人驚了,十多人爭奪赤靈果,結果毛都沒摸到,就他們四個逃出生天,玄非道人竟然還要返回!
真的是要資源不要命!
三人連忙搖頭:「玄非道長,我無爭奪赤靈果之心,那頭赤靈猴太強大,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玄非臉色冰冷:「三位道友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爭奪赤靈果沒關係,還請三位道友助我奪得赤靈果。」
三人臉色難看,玄非這是要以勢壓人,赤靈猴那般強大,要他們去送死啊!三人對視一眼,當即一人兇狠出聲:「玄非道長,我等敬你是玄真觀出身這才對你禮讓三分,我們三人的確不是你的對手,但是你逼迫我們就想錯了。」
「我三人修為的確是不高,但我乃是在年藍城地下殺斗場走出的,底牌盡出的情況下,你未必不能飲恨。」另一人眸色陰翳,說到年藍城地下殺斗場,身旁兩人雙眼瞪大,就連玄非都忍不住側目。
「即使是僥倖斬殺我三人,你必定身受重傷別說爭奪赤靈果,就是能不能在秘境活下去都未知,跟玄真觀有仇的散修,勢力會放過重傷的你?」
三人一唱一和,玄非的臉色更加冷。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三人,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兩日後。
「你在這兒等我。」
江魚躍放開抓著印拙肩膀的手,囑咐一句:「隱匿身形,若是遇到強敵蛻凡境八重以下可以傳信給我,蛻凡境八重以上你自己解決,我沒空。」
也打不過,印拙心中默默把後半句補上。
「你多小心。」印拙點頭:「我會盡力隱匿好,不打擾你。」
江魚躍看印拙領會了她的意思,轉身繼續朝前方飛行。
她並沒有高立在空中,而是壓低身形,幾乎與草面齊平,又飛行了一段時間,遠方隱約能看得見幾座小山組成的山丘群。
高大的赤靈猴躺在小山上呼呼大睡,把小山枕做床榻一般,其他的赤靈猴如同猴王一般躺著,有些伸手拽下樹上的果子吃,有些則是在一起嬉鬧。
江魚躍靠近些許便催動血脈神通,先前在燕真人面前使用過不短的時間,這些日子已經恢復過來,時間充裕。
身形虛幻,隱匿在虛空中,就像是化為透明般,江魚躍腳在草地之上一掌距離,踏空而行。
遠方悠閒的赤靈猴沒有察覺到敵人正在逼近。
隱匿虛空行走的江魚躍忽的停住,她眉頭微蹙,眸光掃視四周,卻不在上前,而是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一草一木。
方才她隱約察覺到一絲修者的氣息。
不算遠。
然而赤靈猴們並沒有察覺到,難不成是同道中人?
這一縷氣息還有些熟悉,像是不久前.....江魚躍眸中驚訝,她認出這縷氣息正是死了徒弟的玄真觀修者。
「折了徒弟,還敢來。這般捨不得放手,可見其中靈藥不是凡品。」
江魚躍念頭瞬間湧上心頭,更加細緻的去感知這縷氣息。
三息後。
她眸光落在右方,意念一動,落在那片虛空之中。
「奇怪,虛空之中並異常,他修為比我低一階,按理來說若是修行了虛空隱匿的法門,不可能瞞過我,除非...」
「功法品階很高,地階?不過一個真人勢力下的長老,不可能修行地階功法,若是真武、超凡境修行地階還可靠些。」
江魚躍思量著,她有掛,所以她和江月明能修行地階武技。並不是看低那修者,玄階天賦也不可能修行地階武技。
所以,江魚躍眸光落在腳下,草地翠綠茂盛。
在地下嗎?
遁土秘法,或者是秘寶?
如其所料,地下二十丈,玄非道人雙手緊握一個褐色的寶珠,周身涌動的靈氣被寶珠轉化為地契這才沒被赤靈猴察覺。
「靈力消耗太大了。」玄非道人騰出一隻手,給自己嘴裡倒了一瓶補充靈氣的丹藥。
手一抖,丹藥撒了,寶珠差點落地上,玄非道人連忙撈起寶珠,警惕的感知著外界動靜。
三息後他才鬆了口氣。
幸好沒被赤靈猴捕捉到他的氣息,趕緊撿起丹藥塞嘴裡,繼續龜速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