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家老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沉吟片刻道:「以真容相見固然好,我只怕家主看了我的臉心生憎惡,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江魚躍心中已有猜測,其手指有黑紫色的線條,終日以灰布覆蓋全身。
怕是那毒已經侵蝕了她的全身,這才只能遮掩住。
「印家老萬不可說這種話,判斷一個人全看心性修行,怎麼能因為其顏色就粗暴的下了結論,那樣的人我是萬萬看不起的。」
江魚躍眸中隱有試探:「還是說,印家老終究是沒有徹底融入我江家的心,這才......」
「怎會如此!」印家老立刻反駁,抬手捏緊灰布,兩息後她還是用力一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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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江魚躍的瞳孔驟縮,轉瞬即逝,化為平靜。
她看清楚了印家老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恐怖的臉,密布的黑線交雜並不是最恐怖的,而是那黑線之下竟然在隱隱滲血。
究竟是什麼毒?
奇怪,好奇的毒!
印家老的話語有些苦澀:「這毒便是家主斬殺的雁歸來所下,不僅毀我修行根基,且有追蹤的功效,加入江家後這麼短的時間,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快的就趕到。」
她站起身行禮:「多謝家主斬殺此獠,救我性命,報我大仇。」
「印家老說的這是什麼話,既已經入我江家,那便是同氣連枝,你的仇人自然也就是我江家的仇人。」
江魚躍面露不悅,又似為其嘆息一聲,感同身受般。
「來,喝酒,把那些煩惱的事情都給忘個乾淨。」
.........
「毒?什麼毒呢?」
晚飯結束後。
江魚躍回到主院忍不住思索。
印家老的話她不可能信,她身上的毒絕不是簡單的東西,這讓江魚躍不得不多想。
這個世界修行多種多樣,毒同樣多種多樣,毒丹、蠱毒、某種靈藥的毒素,亦或是妖獸毒牙中蘊含的毒素......
甚至可能根本不是毒。
「光是想也想不出來,還是讓守成留意留意吧。」江魚躍迅速組織了下語言,給江守成傳音,重點在流血的黑線上。
「等等...」江魚躍準備傳音的話停在嗓子眼。
她突然想到一個詞「偽」。
這個詞很有意思。
是她隨手斬殺那記不起名號的家主,得到了一塊疑似妖骨的物品,有儲蓄靈力的作用,被她交給了江風平。
那時候,因為使用了這個東西,江風平還短暫的達到了淬體九重。
可惜有個「偽」字的備註,讓她的絕妙計劃變得拉胯,徹底失敗。
技能,真實之眼。會不會對印家老的狀態有所備註?
這突如其來的靈感,讓江魚躍眼睛一亮,她立刻行動起來,閃身來到印家老所居住的院落。
這院落極為清淨,院中種植了不少花草。
印拙即使是在房間裡也沒有把遮蓋全身的灰布取下,此時正站立於長桌前,凝神刻畫符紙。
硃砂紅在筆尖跳躍,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她畫好的一張符紙。
這是一張疾行符,使用的時候貼在腿上,就可令使用者速度加快,屬於黃階下品的符紙。
窗戶被支起,她在刻畫了符紙後就立刻盤坐調息,又過了一刻鐘,才慢晃晃站起來繼續畫符。
江魚躍的修為要比印拙要高,因此她收斂氣息站在窗邊時,並未被發覺。
這種類似偷窺的事情,做起來倒也得心應手。
毫無心理負擔。
她定神朝著印符師看去。
技能,真實之眼發動。
印拙,玄階下品天賦,蛻凡二重修為,黃階上品符師(啼血符反噬,修為倒退回聚氣九重)
嘶——
江魚躍呼吸停滯了一瞬,沒有猶豫立刻閃身回到住院。
印拙的手中的筆就是她的眼睛,她畫完了這張符紙後,一股疲憊湧上她的心頭。
心道,今日不能再畫了。
收好桌案上的符紙以及諸多用具,印拙盤坐閉目開始調息。
主院。
江魚躍深深吐出口濁氣,手指踏踏踏點在桌案邊。
「竟是這般....竟是這般!」
「是蛻凡境修者......果然不簡單,符師的手段本就頗多,想來如此她才能屢次在那名蛻凡五重的修者手下逃生。」
「中毒是假,煉符失敗遭了反噬才是真。」
「啼血符是什麼符,怎麼沒聽說過......」江魚躍呢喃著,她忽的問:「系統,系統寶庫里有啼血符嗎?」
【...有的,宿主】
江魚躍眼神一下湧起諸多光芒,她好像找到了系統寶庫的正確用法。
這難道不就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書嗎?
就是翻找起來特別的麻煩,她點開黃階寶庫想要尋找。
【宿主,啼血符在玄階,宿主如今兌換不了】
「以黃階上品的煉符造詣,去煉製玄階的符紙,怪不得會失敗。」
不過,江魚躍心中又隱約有些找到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她敢強行突破是有系統兜底。
印拙以黃階上品的煉符造詣去煉製玄階符紙......
是個瘋子!
「系統,你既然知道啼血符,可以跟我透露那麼一點嗎?」江魚躍語氣柔和了些。
【不能】
......要你有何用!
江魚躍冷哼一聲,臉上露出疑惑:「既然是煉符失敗造成的反噬,那麼用靈藥是要消除反噬?這種類型的反噬應該已經涉及到某種規則了吧,竟然也能使用靈藥去修復。」
想著,她又反駁:「我的思維即使是在這個世界薰陶了二十多年,但前世留存的一些影響,一些固有的思想也沒有完全的消失。」
「我不知道有,所以認為沒有。多懷疑一二,提出問題,準是沒錯的。」
思考中,讓她兩世的經歷逐漸變得更加融洽。
「提早知道這些,我心裡也有個提防。」江魚躍心中逐漸安定下來,如今印拙身受反噬,絕不可能和自己硬碰硬,暫且走著瞧。
「真實之眼這個技能我以前卻是小覷了,只用辨認自家族人天賦,已經找尋有天賦無勢力的孩童,還是大材小用了,以後倒是可以一直開著。」
一直開著,江魚躍總感覺自己是在玩某種網遊,滿大街的各種詞條。
讓她感覺有種不真實感,因此沒有一直打開過。
但現在不同,她看到了更深層的用處。
只要有用,她願意主動克服問題。
不就是滿大街的備註,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