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海山中學。
海山中學的社團絕對是該校最具標誌性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已經畢業多年的大能給學校創立了一個寶貴的傳統,那就是自由。
有自由活動的時間,有支撐活動的場地,有志同道合的朋友。
社團中的翹楚,便是動漫社。
人們對動漫社的印象一分為二,一種是傻逼二次元,一種是披著傻逼二次元皮的現充,整日裡除了亂搞男女關係就是亂搞男女關係。
然而在這些標籤下,組成這一屆動漫社的男男女女,不過是出於對某一樣事物的熱愛,從而聚在一起的朋友。
有男女關係,但一般當事人感覺不到自己是個瓜。
他們都吃的別人的瓜。
說到這,就得提到動漫社得天獨厚的另一個優勢:社辦就坐落於學校的心理諮詢室旁邊。
而且牆體不怎麼隔音。
心理諮詢室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瓜田,在這裡能吃到全校從初一到高三範圍內的新鮮瓜,哪怕今天是社團納新日,外邊相當熱鬧,樓下為了招新還在搞宅舞活動,還是有很多社員蹲在社辦里,隔牆竊聽。
因為今天有瓜!
「老,老師。」一個女生在隔壁抽噎著,既悲傷又羞赧,她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老師施施然的,也不著急,等她開口。
後來女生終於開口,原來是因為人際關係而苦惱。
「我有個很好的朋友,現在不理我了。」
在她斷斷續續的描述中,老師和隔壁的吃瓜群眾逐漸了解到,她和這個朋友關係有多麼好,曾經多麼親密。
結果這所有的親密在昨天戛然而止,對方不知道為什麼疏遠了自己。
今天的指導老師是女性,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女孩話語裡那悸動的情感,她笑著說道:「你很喜歡你這個朋友啊。」
「是呀。」女生低下頭,似乎在隱藏什麼。
老師卻一下戳穿她的心思,調笑道:「不只是喜歡,你想和他談戀愛吧?」
女孩驚訝地抬起頭來,滿臉通紅:「是,是呀,本打算今天告白的,但對方好像提前知道了,就......老師,我應該怎麼辦?」
「看來是臉皮薄一些的男孩子嘛,不過沒關係,不要氣餒,以後......」
「咦?」女孩忽然出聲,眨了眨眼,打斷道:「對方也是女生哦?」
「......」
「......」
吃瓜群眾還有老師同時陷入了震驚狀態。
「可是!」女孩突然又激動起來:「她超級帥的!比男孩子還帥,老師我跟你說,虞秋她......」
然後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這位虞秋同學的好。
隔壁的吃瓜群眾面面相覷,沉默許久後有人啞然失笑,說道:「這他媽的,以前好多八婆罵她八婆,現在連女人都不放過了,虞學妹簡直不是人啊!」
「她就在樓下招新呢,怎麼能錯過她自己的瓜!」
「她的瓜又一點都不少。」
......
這邊炸開了鍋,那邊女孩的敘述被這邊的嘈雜打斷,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老師,儘管可憐的老師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被單方面輸出,女孩卻感覺精神煥發:「謝謝老師,我感覺好多啦,也下定了決心!」
「決心?什麼決心?」老師人有點麻,問道。
「我要去跟她告白,不管她接不接受!」
然後女孩就離開了,留下老師扶額嘆息:「現在的孩子都怎麼了......」
......
......
社團納新日,各社團都得拿出點看家本領來吸引目光。
像挨著動漫社比較近的英語社就比較尷尬,能幹的事兒只有朗誦英文詩歌,似乎還有和其他學校的比賽。
動漫社花活就比較多,打了申請,拿到了一塊場地,有人在cos,有的則在教人跳宅舞。
在教宅舞的,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虞秋同學。
不得不說,作為校園中的絕對風雲人物,虞秋就是天生的焦點。
中性是一個適合卻又絕不足以涵蓋她氣質的詞彙,翹而淡的彎睫上掛著的露水上下跳動,櫻唇粉潤,怎麼都該是個可愛的姑娘,卻偏偏留著一頭銳氣的短髮,身著便於行動的皮褲。
她赤著小腳,不知是不是旁邊燈光明滅,亦或是因為舞姿起伏,光潔的腳背時隱時現,看上去小巧靈動,仿佛不比人的手掌長多少。
背心因汗而緊貼身體,襯出非同凡響的身段,居然隱約有腹肌的線條。
加上一些關於她家庭背景的傳言,這些爛話竟能傳得煞有其事。
流言歸流言,沒有多少人在直接面對她說,會展現出敵意。
因為虞秋面對女生時總是含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溫柔模樣。
也就難怪騙到懵懂的小女孩。
那女孩捧著胸口在旁邊,眼裡閃爍著年幼的愛慕,靜靜等待一舞結束。
很快,一曲舞畢。
她一路小跑到虞秋面前,遞出準備好的毛巾和水,就像言情劇里演的那樣。
「阿秋!你跳得好好。」女孩夸道。
虞秋微微一笑,說道:「謝謝。」
隨後她仰起頭開始灌水。
汗和礦泉水滲出,順著光潔如玉的脖頸向下流淌,咽喉起伏,女孩看著,也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那個,阿秋。」她踮著腳尖,開口道:「我......」
一句話才剛開了個頭,就被虞秋一根食指給打斷,食指抵在她嘴唇上。
眾人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但剛剛宅舞吸引的目光直到現在都久久不散。
虞秋對人群仰了仰首 ,既客氣又不夠熟絡,以一種讓人絕望的溫和說道:「那邊那個,是我的男朋友。」
一番輕柔而堅定的話,不由分說地鑽入在場所有人耳中。
然後是騷動,是震動。
討厭她的,喜歡她的,此刻都沸騰了。
而眾人順著她的眼神往那邊走,看到了一個毫不起眼,留著雜亂頭髮的同學。
「阿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