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單間容納不下商擎這尊大佛,最後商擎還是沒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秘書。
得知商擎放了鴿子,李康表情複雜。
很難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像是許久不見老友的孤獨,是對兩人漸行漸遠的慍怒和嘆息,不過更多的,大抵還是鬆了口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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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面,那種兩人早已分道揚鑣的割裂感就不會落為實際。
而且來的是他的大秘劉秘書,說明今天要講的不是私事,是公事。於公來講,他家裡那些爛事不會有人過問,這樣李康的自尊心也就保住了。
單間地方小,還好房東晏家人好,在「客廳」里擺了個大桌,給他們用。
晏清秋喜歡熱鬧,跟李家的小弟弟關係好,所以也湊過來添了雙筷子。
……
「嘗嘗,你兒子炒的菜。」雍香巧給李康夾了一筷子菜,眼神有意無意地往兒子身上瞥。
「他還會炒菜?」李康誇張地轉頭看了眼灶台:「沒把鍋燒穿咯。」
家庭聚餐,說是公事,都不想把氛圍弄得太正式,該吃吃該喝喝,還整來了紅的白的。
李瘦翎這邊是壓力最大的,因為他左邊坐著虞秋,右邊坐著商銜枝。
「你個當爹的,天天只會說風涼話。」雍香巧翻白眼抱怨道。
虞東天扒拉一口,眼睛一亮,笑著說道:「我徒弟還有這手藝呢,不錯啊。」
旁邊的劉秘書也正著臉附和道:「年紀輕輕就懂得下廚,炒的菜口味還不錯,難得。」
「這小子就喜歡鑽研些有的沒的,就是不好好學習。」雍香巧說著,臉上的笑卻是藏都藏不住。
雖是說的只是炒菜,家裡孩子能給大人長臉的事,可不分大小。
「是商姐姐幫著做的。」李瘦翎不留痕跡地把「鍋」甩給了商銜枝。
「銜枝真賢惠。」雍香巧真心實意地誇讚道:「不知道以後哪家小子能娶你,那真是享福啦。」
商銜枝甜甜一笑,並未回應讚美,只是往李瘦翎碗裡夾菜。
旁邊的虞秋見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簡直要拗到天上去了,然後她也動起來,拿起勺子給李瘦翎的白米飯里舀了兩勺可樂雞翅的濃汁,朝著李瘦翎嘿嘿傻笑,仿佛在說:你看,我知道你愛這麼吃。
隨後又轉頭給雍香巧夾菜,說道:「阿姨辛苦啦,您也吃。」
商銜枝依然沒說話,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那模樣頗為不屑。
「好嘞。」雍香巧慈祥地笑著,心裡卻犯嘀咕。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家這混小子有這麼惹女孩喜歡呢?
如果說李家夫婦此時的神色是苦惱中帶點欣喜,那旁邊劉秘書和虞東天的臉則是已經黑了。
畢竟這倆姑娘,一個是親女兒,一個是老闆的女兒,現在這麼明目張胆地跟一個男生親昵......心裡真不是滋味。
桌上只有旁邊的晏清秋阿巴阿巴吃著飯,嘴裡的熟食也變成了瓜。
她適當誇讚道:「阿翎可聰明了。」
「咳。」劉秘書咳嗽一聲,不能再讓這個傢伙被誇下去了。他說道:「咱們吃飯吧,難得一桌子好菜,別涼了。」
......
調皮的孩子吃飯向來是吃的很快的,虞秋風捲殘雲地吃完,然後拖著李瘦翎要出去溜達,搞得「大家閨秀」也只得匆匆解決。
看著三個孩子離開,虞東天放下酒杯,知道今天這頓飯局才真正開始。
他不多話,把杯酌滿,對兩人說道:「我敬你們一杯。」
看他一杯酒下肚,李康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什麼好敬的,做了大半輩子的錯事,要不是有擎哥在,我現在指不定還連累妻兒,欠著下半輩子都還不清的債呢。」
李康這番話,半是發自真心的自嘲,半是對虞東天的不滿。
畢竟他欠的那些債,虞東天是債主,那些錯事,也有虞東天的一份。
但話又說回來,李康造的孽,也不能全賴別人,他曉得這個道理。
所以他才把太極打到商家身上。
「不,我有愧於你。」虞東天舉杯說道:「我可以拿人格向你保證,當時對你們做的那些事,我一概不知。你可能覺得我是在推脫,但這絕非虛言。」
「說的準確一點,我知道你是賭場的常客,我也確實吩咐下邊的人做局,來套你的錢,不瞞你說,我就是做這個的。」虞東天誠懇地說道:「但綁架一事,我絕不知情,更不可能是我策劃的。」
「我可以證實這一點。」旁邊的劉秘書幫腔:「當時商先生指揮下的治安局,已經把案件始末調查清楚了,這背後有境外勢力參與,虞先生是知法犯法,但犯的畢竟不是死罪。」
李康悶掉杯中酒,臉色浮起激動的醉紅,說道:「我知道,我理解,可是你們跟我說有什麼用?我不過是個沒用的人,我諒解不諒解有什麼意義?
商擎他說一不二,我有苦有冤,就是得往肚子裡咽啊!」
一番話聲音有些大,顯然是積怨已久。
這時劉秘書居然也捧起酒杯,正色地道:「你的諒解很重要,對現在的他很重要。」
李康的怒火一下被澆成半死不活的火苗,受寵若驚地道:「劉秘書,您這是做什麼,我真是......有什麼我能做的?」
虞東天站起身來,說道:「這算是我的交代。」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心裡有怨氣是難免的。」李康說道:「事到如今也沒必要這麼......」
虞東天打斷了他:「有罪償罪,我到了該償的時候了。」
李康的動作停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虞東天。
「我只希望,等我進去以後,以前我做過的錯事能一筆勾銷,禍不及家人。」虞東天深深地說道:「而且我更希望,以後不管是哪一方,都能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李康瞬間明白了,這倆人大概是希望自己出面作證,證明虞東天沒有參與更多方面的事情。
有受害者諒解,可能也更利於減刑?李康不太明白這方面的事情。
李康艱澀地問:「那你的女兒,虞秋怎麼辦?」
虞東天深吸一口氣說道:「這也是我今天想跟您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