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一手拿刀的姿勢,就讓邰鴻雲心中一凜。
他暗道:這不是個一般人。
邰鴻雲和望海這些「道上弟兄」很不一樣,他在千禧年,異能者走進大眾舞台之前,就已經活動在望海地下世界了。
那個時候,鍛體法還不是大眾的奶頭樂,而屬於那些真的把體術鑽研到極致之人,那時他在武館見過一個真正的大師。
眼前這個男人,或許在神韻之類玄而又玄的方面,與大師不太貼近,但他就是讓邰鴻雲感到危險。
仔細想想,邰鴻雲才確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武館的大師和眼前這個男人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太靜了。
就仿佛他的大腦對身體的每一絲肌肉都有絕對的控制權,沒有半點多餘的顫抖,氣息平穩到難以置信。
奇怪的是,這麼一個明顯在國內有師承的男人,手持的卻是一把軍隊的制式軍刀,和一般武人所持的武器都不同。
大概是為了隱藏身份,掩人耳目?
邰鴻雲心思閃動,卻遲遲不動手,是因為他在等。
他看不透這個男人的路數。
說時遲那時快,男人——做好完全偽裝的李瘦翎動了起來。
夜幕下,李瘦翎劃破海風,帶著凌冽至極的殺意,刺到邰鴻雲身前。
無可匹敵,難以理解的速度讓邰鴻雲臉色一變,腳步交錯著連退數步,架勢拉開,竟擺的也是武家的路子。
只不過邰鴻雲的路子偏門,沒有選擇用槍,一雙手如纏絞獵物的蛇,一橫一錯,避開李瘦翎刺來的軍刀,直取李瘦翎持刀的手臂。
一寸長一寸強,李瘦翎手裡持刀,該是占盡優勢,然而此時,他保持著前沖的勢頭,被如此閃過,竟真被抓住了破綻。
邰鴻雲的蛇手纏住李瘦翎的手臂,鉗得他手裡軍刀掉落在地。
這讓他想起來,當初抓文暘的時候,那個童隊長也施展了同樣的招數,試圖約束自己。
那時候,李瘦翎的應對很簡單。
邰鴻雲還沒來得及為自己鉗制住敵人手臂而欣喜,便感到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將自己連人帶起!
隨之,邰鴻雲被狠狠砸向旁邊的貨櫃。
哐!
金屬的貨櫃被生生砸進去一個大坑,邰鴻雲一口氣差點連帶著血一塊噴涌而出。
邰鴻雲的腦袋先是發蒙,然後是不可置信。
剛剛發生了什麼?他被一個人靠著最純粹的肉體力量,像小雞仔一樣提溜起來,然後砸到了貨櫃上?!
邰鴻雲吐出一口血,淋在李瘦翎頭上,理順胸口的氣,旋即展開反擊。
李瘦翎突然察覺,邰鴻雲的手臂開始顫抖,卻不是因為痛苦,更非因為恐懼。
而是邰鴻雲雙臂像是有某種熾熱的力量,從肌膚下方噴薄而出,猶如空中流轉的氣,徑直將李瘦翎轟出兩米遠。
李瘦翎在不遠處站定,驚起地望著雙手撐地的邰鴻雲,心中稱奇。
這是什麼玩意兒,內力嗎?
敵人不會廢話,更沒解釋自己能力的心思,他只是站起身來,調整呼吸,然後沖向李瘦翎。
試探的攻擊如驟雨,直到邰鴻雲終於確認了李瘦翎的短板,他再施以一個上勾拳,這當然還是個假動作,等李瘦翎壓手格擋,他再晃身而起,擺出一記直拳!
邰鴻雲是個聰明人,第一輪交手時吃了個大虧,便知道拼正面,他是沒有勝算的。
只有技巧,靈活搖擺方可克敵制勝!
於是這擺動過後,拼上全力的一拳,勢在必得!
然後他還是算漏了,光知道李瘦翎一身蠻力奇大無比,卻怎麼都想不到,李瘦翎是否靈活?
邰鴻雲強悍的視力能清晰捕捉到,在這一拳出去以後,李瘦翎動了。
本該無暇收力的他,卻驟然把手抽回,再凝成拳,迎向自己的拳!
砰!
拳拳對撞,竟壓得空氣顫動,砸出陣陣波動。
野蠻無比的力量讓邰鴻雲吃痛,五指都仿佛要斷裂開來。
他後退幾步,額頭上冷汗直流。
邰鴻雲順了口氣,狠聲道:「你他媽是什麼人?」
此時李瘦翎才壓著嗓子,謔笑著說道:「你這樣的人,總得挨頓打才會老實,所以我才決定打完才跟你開口。」
「你他媽到底是哪邊的人!」邰鴻雲壓低聲音,再次重複。
「有人想要他的命,自然就有人想保他的命。」李瘦翎故弄玄虛:「到頭來都是為了錢。」
邰鴻雲眼睛眯了起來,說道:「道上的,還是安保公司?」
李瘦翎不答,轉而說道:「你今天就沒想著殺虞東天,要不然你不會一個人來,就算托大,也不至於一點人手都不布置。既然如此,今天就看在錢的面子上,讓他走吧。」
邰鴻雲面無表情地說道:「在你沒出現之前,我確實沒想著殺他,但你出現以後情況就不一樣了,我老闆的意思,只要有人今天要帶他走,殺無赦!」
李瘦翎微微一笑,說道:「得了吧,你們不敢殺他,有些事情你們還想從他嘴裡確認。收手吧,我今天可以代我的老闆向你們保證,他絕對不會離開望海一步。」
邰鴻雲道:「我要是說不呢?」
李瘦翎目光飄向遠處,看到那邊飄忽閃爍的車燈,意味深長地道:
「今天在我這兒下單的老闆走不脫,那過了今天,我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找回場子。」
「我可以保證,今天你肯定會死在這。你的那些增援,現在離你太遠了。」
「就算我今天殺不掉你,我們來日方長。」
邰鴻雲怒不可遏,說道:「你敢威脅我!」
「和氣生財。」李瘦翎完美地把自己偽裝成了個商人形象。
邰鴻雲深深地看了李瘦翎一眼。
半晌後,他吐了口氣,說道:「如果讓我發現虞東天想逃離望海,那我不管你是什麼安保公司的,我一定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