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薇瑟沉默片刻,說道:「你知道,你這般說辭很難說服人嗎?」
「誠意當先。」李瘦翎說道。
李瘦翎忽然站起身,走到她身前,慢慢伸手。
她警惕地抬手阻攔,李瘦翎使出一個眼神,示意般看向她胸口。
這自然不是在瞧她胸口那能夠殺人的白膩。
梅·薇瑟心領神會,反手摸向自己的後頸,捻住鏈條,拎起一條項鍊,串在項鍊上的,一顆紅寶石從引人遐想的溝壑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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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鍊被拎在手中,李瘦翎操控著變回銀針的空間稜鏡,似乎要扎入其中。
她的手又縮了縮,翻了個白眼,說道:「這可不是一般的貨色。」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身的行頭能買下一線城市市中心幾套房。」說著,李瘦翎不給她反應時間,把針刺入紅寶石,但好比水沒入水面,除了激起一點漣漪,便消失不見,再無蹤跡。
「這是我的誠意,輕敲三次可以取出,一點魔力什麼的就可以激活,」李瘦翎頂著她的目光,放鬆地坐了回去,說道:「別這麼看著我,我有家庭,而且和你那位貴為布里塔尼亞國公的姐妹不同,我的家人很脆弱,經不起波浪。
我們這有句諺語,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如果你對『定金』感到不滿,或者發現我在搞什么小動作,我有的是軟肋。」
「人最不可信的就是自曝的弱點。」梅·薇瑟不置可否:「小弟弟,在『我們』的世界裡,不缺六親不認的瘋子。」
說著,她拿出一個金屬容器,把項鍊放了進去,說道。
「定金姑且收下,你又需要我做什麼?總該有些具體的要求。」
李瘦翎笑容愈盛,說道:「就像我剛剛說的,信息,情報,以及一點後援。梅·薇瑟小姐,你應該不著急離開望海吧?」
她捂嘴咯咯笑著,說道:「叫我梅就好。」
......
......
等她拉開窗簾,李瘦翎才發現,她的安全屋大隱隱於市,就藏在城貿區的商務大樓的頂層。
兩人的交易初步談妥,李瘦翎也就不在那繼續待下去了。
要說,梅小姐還是敞亮,雖然不能親自送他回家,車費倒是報銷了。
她想知道李瘦翎的具體要求,其實問的就是他短期的目的,而非長期的合作。
有一才有二,有塊敲門磚,兩人的合作才能真正展開。
正好,李瘦翎確實有具體想查的東西。
那就是文暘的死,以及從文暘身上搞來的東西。
零六年的望海藏污納垢,以初中生的身份,想調查一個在望海經營多年的大老闆還是不太方便,有梅小姐協助才好辦事。
特別她還擅長變臉,是拿取情報,深入敵後的好手。
所以李瘦翎就給她這條線索,讓她自由發揮,看看能查多深,順便也給她一些時間,驗證一下自己的誠意。
李瘦翎留給梅的空間稜鏡,是精心製作,貨真價實沒動手腳的玩意兒,甚至特地切斷了它與自己的聯繫,製成獨立的物品。
一次擊發,安全可靠。
李瘦翎相信,她很快就能搞清楚這玩意兒的價值。
事情一來二去,花上了一點時間,等他回到家時,已經是十點了。
家裡亮著燈,而且門口放著一雙不屬於妹妹和老娘的涼鞋。
都不用多看,一眼就能看見那個女人坐在沙發上,妹妹李童粥則躺在她腿上,乍一看還以為睡著了,細看一下其實眼睛瞪得溜圓,聽到開門聲,蹭的一下就起來了。
她脆生生地喊道:「哥哥——」
李瘦翎湊近一些,一把抱住自家妹妹,在她秀頸上輕輕一嗅,說道:「這麼晚還沒洗澡,爸媽呢?」
商銜枝替她說道:「出門了,要談一筆生意,認識一些老闆,有酒要喝,估計不會那麼早回來。
你不在,這小丫頭就不安心,不想洗澡,也不想睡覺。」
李瘦翎走進房間,拿出一套衣服給妹妹。
小姑娘畢竟長大了,這會再給她洗澡怎麼說都不合適,好在,她也懂得分寸,自己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聽浴室響起水聲,商銜枝忽然問道:「你去哪兒了?」
李瘦翎早想過這傢伙會詢問自己的去向,祭出早想過的說辭:「網吧。」
「網吧?」商銜枝雙手環胸,神色耐人尋味。
「有什麼問題?」李瘦翎聳了聳肩:「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我媽不是還讓你把我從網吧里拽出來過?」
「那是你小學三年級時候的事了。」商銜枝懷念地笑著,說道:「那會你被打得好慘,茶店的椅子比你高兩個頭,他也是搬起來就要砸。」
講起童年的傷心事,李瘦翎表現得渾不在意,坐倒在沙發上,說道:「總歸是沒砸下來,茶店人多,攔住了。
所以他只踹了我一腳,我沒受傷,他腳趾折了。」
蝸居很小,沙發也不大,商銜枝在那頭,李瘦翎在這頭,兩人幾乎可以說是擠在一起,兩雙腿交錯在一塊。
李瘦翎能清楚感受到她的體溫。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與梅這個媚到骨子的女人接觸,現在與商銜枝這若有若無的肢體「衝突」,居然有些蠢蠢欲動。
李瘦翎不自禁地往後邊縮了一點。
商銜枝察覺到他的退卻,故而往前逼近。
她牽起李瘦翎的手,然後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幾秒後她放下手,輕輕地說道:「油味、煙味太重,那樣的地方不安全,也不健康,還是少待。」
李瘦翎喉結蠕動一下,說道:「我就這麼點愛好,而且我在海山沒什麼朋友,就打打遊戲,你少管閒事。」
商銜枝這傢伙,真的讓李瘦翎很難把她當作一個孩子看待,特別是在懷疑她重生之後,那種矛盾的感覺就一直撓得李瘦翎心發癢。
她很危險,吸引人的也正是危險。
「哼,還沒朋友。」商銜枝坐了回去:「不要出去認識些亂七八糟的人才好。」
她對李瘦翎的行蹤有所懷疑,不過沒有證據,也就沒有挑明。
「對了,明天放學,來我家裡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