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瞬息而至,纏繞李瘦翎。
梅·薇瑟對自己詭譎的能力有著近乎絕對的自信,黑影纏繞越多,她對人的控制程度也越深,待到像這樣遍布全身的地步,幾乎是回天乏術,多強大的異能者都難以掙脫。
這從某種程度來說,已經脫離了異能者之間自身的強度角力。
正面對抗是角力,通俗來講既是「掰手腕」,很多形式的能力比拼的是強度,而她的能力更像一根穿腸入骨的鐵線,從筋骨到關節,隨著侵入愈深,再強大的人又怎麼能與自己體內的東西角力?
梅·薇瑟站了起來,走到李瘦翎旁邊,似乎是習慣性地來回踱步,想從每個角度看清李瘦翎。
「我向來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她說道:「你想慢慢玩,那我慢慢玩就是,你會體會到什麼叫生不如死的。」
李瘦翎毫不懷疑她這句話的含金量,她絕對會對自己施以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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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卻忽然笑出聲來。
梅·薇瑟剛想問他笑什麼,忽地就臉色一變,後退一步,猛地看向李瘦翎腹部。
李瘦翎保持坐姿,全身唯一能動的只有嘴皮子,他輕笑著說道:「別那麼緊張嘛。」
梅·薇瑟神色漠然,沒問話,更不動作,而是讓李瘦翎代勞,控制著他抬手摸向自己腹部,最後取出一樣東西,一根銀針。
她不復嫵媚,冷冷地問道:「這是什麼?」
李瘦翎兜圈子的謎語人的態度跟商銜枝學了個十成:「你可以再使點勁,把我完全控制,不止讓我昏迷,更可以殺了我。
然後它就會失控,想知道它失控後會發生什麼嗎?」
梅·薇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一根細小的銀針散發出的波動也不算太過劇烈。
但就是這麼一根不起眼,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小玩意兒,卻讓她感到強烈的不安。
「說說看,會發生什麼?」
到這,李瘦翎又不解釋了,說道:「不妨你試試,試試殺了我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
梅·薇瑟嫣然一笑,居然是撤去了李瘦翎身上的控制。
李瘦翎訝然地挑眉,說道:「你看上不像這麼好相與的人。」
「我像什麼人?」梅·薇瑟坐了回去,俏皮地嬉笑:「我其實最怕你這種人了。」
李瘦翎翹起二郎腿,說道:「我這種人又是哪種人?」
「不把自己的命當命的人。」梅·薇瑟說道:「當然,也可能是個虛張聲勢的賭徒,無論哪種,嚇唬、折磨之類的手段在你這種人身上都收效甚微,或是會浪費不少時間。
你或許在賭,我卻不想賭,我很惜命的。」
這確實很符合這個女人的作風。
「理解萬歲。」李瘦翎笑著說道。
「我不理解。」她說道:「但也犯不上和你賭命,我是賊人,用不著驚天動地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才願意跟你來這兒。」李瘦翎說道。
她一下就明白,李瘦翎對她的能力有起碼的了解,這是做好了準備的。
梅·薇瑟本就是個遊走在世界各地灰色地帶的女人,此時竟顯得比前世顯得更老辣,更圓滑,氣質比起陰狠,更多的是一種狡猾。
放在這樣一副漂亮的皮囊下,應該叫狡黠,她眨了眨眼,又摸出一根香菸,說道:「你可真是小大人,不過在有些方面,你還是不太成熟。」
她點燃香菸,說道:「比如,你應該懂得,不要吊女士的胃口,起碼不要吊太久。」
李瘦翎知道她在問,問自己手上那根針是什麼。
銀針浮現在半空,忽而變成一把刀、一朵花,李瘦翎說道:「一把能精確到毫釐的手術刀,一個摺疊了多重空間的炸彈。」
「空間異能?」梅·薇瑟驚訝出聲。
看來這樣的能力,在「那個世界」也屬於稀少的。
不過他不惜暴露自己能力的一些特質,只為取信於她,倒也值當。
現在不比前世,李瘦翎以前能將她收入麾下,占的是全世界獨一份異能者這塊招牌的便宜,現在全世界都是異能者,他必須得表現出一定的特殊性,才能取信於她。
李瘦翎手頭一捏,又將花變成了一支……鑰匙?
「而對你來說,它是一把萬能鑰匙,從此世上再沒有你進不去的門、撬不開的鎖。」
梅·薇瑟眯著眼睛,把煙往嘴裡送著,嫩唇卻叨了個空。
再一看,那根煙竟變戲法般出現在李瘦翎手上。
李瘦翎把煙遞了回去,微笑著說道:「也沒有你拿不走的東西。」
梅·薇瑟不自禁地沉默片刻,香舌輕拭一下紅唇,沁入骨髓的媚意毫不遮掩,更真心實意地誇讚一句:「真是厲害。」
「這算是對你的一點小小心意,也能算作補償,畢竟你確實遠道而來。」李瘦翎說道。
「你敢給,我可是不敢拿。」梅·薇瑟像個小女孩那樣笑著說道:「他人的能力,無論是神奇物品還是能力本身,在驗明真身,排除風險之前,是沒有人敢使用的。」
「那你可以去驗,去查。」李瘦翎並不在意她的猜忌,說道:「反正我等得起,等到我的誠意得到驗證,那時候我們再來談合作也不遲。」
「哦?合作?」梅·薇瑟來了興趣:「所以你故布疑陣,讓我來到望海,是為了所謂的合作?」
「是的。」李瘦翎說道:「你也看到了,我是個半拉點大的孩子,對你們那個神秘所主導的世界一無所知,顯得非常被動,所以我需要一個幫手。」
梅·薇瑟看著他,忽然問道:「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身邊應該不會缺少臂助,更不會缺少資源。
所以我依然很好奇,你為什麼會捨近求遠找上我,你又是怎麼知道我的郵箱地址?」
「關於這點,我能說得只有...是小道消息。」李瘦翎說道:「而我的處境,其實比你想像的要糟糕。」
「這個世界上,不缺強大無比卻最終枉死的鬼。」李瘦翎說道:「信息,組成了這個世界,耳目閉塞的人,往往死得最慘,而你,是我所認為,這個世界上消息最靈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