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點奇怪,為啥自個身後會出現一盆花,大平地上它又是從哪兒掉下來的,正疑惑呢,他們右側方又傳來一聲碎裂聲。
等他們看向右邊,緊接著左邊又碎了一個花盆。
三人只覺得涼氣灌頂,膽小的那個喊道:「鬧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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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什麼鬧,哪裡有鬼。」劉家子要沉穩的多,他死死盯著虞秋,說道:「我看是有人在搞鬼!」
虞秋一開始也愣了一下,不過馬上想到了什麼,高深莫測地道:「說不定真有呢?」
劉文林自認是個了不得的成熟之人,奈何,虞秋這無聊的虛張聲勢居然真嚇住了旁邊兩個二逼,大聲喊叫著,仿佛背後真有鬼在追,一路跑回了人聲鼎沸的院中間。
「......」氣勢洶洶的發難,到頭來落得如此滑稽的結局,劉文林深深嘆了口氣,也懶得撂什麼狠話,轉身也走了。
虞秋努了努嘴,小聲罵了句:「孬貨。」
「有台階懂得下,其實是件好事。」李瘦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們要真敢動手,你再給他們在院裡打趴下,那得多難看啊。」
虞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頗為豪氣地拍了拍胸脯,嘴上卻要故作柔弱:「拜託,我是女孩子好不好,不要把我講得像什麼母暴龍,見人就打骨折。」
李瘦翎撇嘴道:「我可是聽說了,你三年級的時候就一拳打哭了五年級的男生,還被拉去寫了份檢討。」
「……那是,那是他自己想搶我錢,我就跟他比劃了一下,這也是正當防衛。」虞秋心虛地說道。
「知道,知道,都是正當防衛。」李瘦翎說道:「現在我怕的就是你正當防衛嘛。」
虞秋氣呼呼地鼓起臉蛋,抬手來裝模作樣,看著要懲罰不識趣的李瘦翎。
結果還不等輕飄飄的巴掌落下,李瘦翎忽然就挽住下落的手腕,不以為然地說道:「我是來叫你吃飯的,你連我都想『正當防衛』啊。」
虞秋一時間也沒想到要把手抽回來,就任他這麼牽著手腕,抽了抽鼻子,嬌聲說道:「我不想吃飯,跟我去玩嘛。」
「好啊。」李瘦翎乾脆地應下。
兩人朝外走著,本意是悄悄地走,不過李瘦翎早就注意到,其實今天大院有人看守。
李瘦翎來的時候注意到這些身份特殊的安保人員時刻注意著自己,以為這麼大的陣仗,全是商家拿來保護自己的。
不過後面他發現自己自作多情了,這裡邊有許多人的保護對象是自己旁邊的虞秋。
虞秋特地從院角落裡繞行,還是沒瞞過這些傢伙。
「晚飯馬上要開始,就先不要出去走動了吧。」一個面容和藹的男人攔住了兩人。
這麼一欄,那三人組裡的兩個跟班惡狠狠盯上了虞秋,恨屋及烏,也就連李瘦翎也一塊清算。
路過孩子那一桌的時候,他們就大聲起鬨:「嘻,你們還手牽手,兩夫婦,兩夫婦!」
六年級是一條分水嶺,在學堂,在這些孩子們的小世界裡,有的已經逐漸知事,有的依然按照以前的心性做事。
後者起鬨拉郎配,絕對不是出於祝福的心態,或許是八卦,也多半是一種栽贓和侮辱。
畢竟在孩子們看來,男生女生的世界就該是涇渭分明的,和女生的男生玩的叫娘炮,反之則叫假男人。
被這麼喊的女生,承受能力低的有些會羞愧難當,甚至直接哭出聲來的也有。
不過虞秋顯然不是普通女孩,她的回應也非常簡單:她邊走邊半擰身轉臉,對著他們豎起了一根中指。
李瘦翎一個沒繃住,笑出聲來,不過立馬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突然感覺到一股毫不遮掩的視線從院房內傳來,循著感覺看去才發現,是商銜枝在裡邊坐著。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李瘦翎悄悄鬆了手。
然而這一動作,被虞秋以為是服軟,此時她最不該做的就是服軟,於是她反手牽了回去,這次抓的不是手腕,而是兩掌相握,十指相連。
虞秋甩完中指,立馬就拉著李瘦翎跑了。
「……」
「……」
李瘦翎看著兩人牽著的手,然後一把用力,像剎車一樣把虞姑娘剎停。
李瘦翎聳肩說道:「再跑就要出望海了。」
虞秋一個踉蹌,差點兒就跌進身後人的懷裡,轉過頭來,笑嘻嘻地說道:「再不跑快點,一會來罵人的就是他們的爹媽啦,而且那些煩人的傢伙也要跟上來。」
你以為你真能甩開他們嗎......李瘦翎心裡吐槽。那伙安保人員其實很專業,他們之所以到現在都沒跟上來,是因為這片區域就在他們的控制中,這是一個圈,圈縮多小,全看他們什麼時候願意。
「你知道還那麼彪。」李瘦翎無奈:「你爹還在裡邊吃飯,就不怕給他們留下些不好的印象?」
「怕什麼。」虞秋滿不在乎地說道:「能幫我爸爸的只有商叔叔,跟他們又沒有關係。」
李瘦翎看著虞秋,頗為驚訝。
李家橫遭變故,一切還未塵埃落定,未來何去何從尚未可知,這樣看來,院子裡對李家的態度定然是曖昧不明的,故而這頓飯和李家的關係也不大。
畢竟他們和人來往,要先看人的門樓高矮。
按往常李瘦翎的性子,對這種場合是能不來就不來的,偏偏前天他剛出院,今天他就來了,目的很明確,便是眼前的虞秋。
因為他察覺到,虞秋比他想像的敏銳的多,知道很多事情,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世事虛渺,仿佛每樣都與他有牽扯,治安官的詢問暴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他們是先問的虞東天,再問虞東天的女兒虞秋。
這個問話順序乍一聽沒有問題,可仔細思考一下便能發現,他們的重點不是背上了「綁架案主使」黑鍋的虞東天,而是他的女兒,和這件事理應沒多大關係的虞秋。
再加上,當時商銜枝探望時特意提到了虞秋。
一開始李瘦翎還沒在意,可現在想來,她的嘴裡什麼時候說過完全無意義的廢話?
虞秋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微微歪頭,問道:「幹嘛這麼看著我?」
「我就是想跟你說聲謝謝。」李瘦翎收攏思緒,想好了試探之詞,無比正色地說道:「我聽商銜枝說,是你提前發現了不對,給她預了警,治安官才能那麼快找到我和妹妹。
謝謝你,你救了我們。」
虞秋舉止忽然變得扭捏起來,高昂揚著的肩頸也因為羞澀而稍稍下縮,她低頭攪弄著手指,說道:「你,你好煩,幹嘛突然搞得這麼認真。」
李瘦翎也有點傻眼,眼睛眨了眨,沒預料到她會害臊。
前世兩人到初中才算有交情,那會不管是她的臉皮還是心之壁都已經很厚了,根本不會是輕易害臊的主。
這麼一搞,搞得好像是他太鄭重其事了,撓了撓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後,他才繼續出招:「而且你爹也算是我半個師父,教過我幾天武術呢。」
說到這兒,一向活潑的虞秋不知道為何沉默下來,神色晦暗不定。
「我爸爸,嗯,最近碰上了些事情。」
「事情,什麼事情?」李瘦翎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問道。
「……」虞秋沉默良久,並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又拋出一個問題給李瘦翎:「阿翎,你說我們是朋友嗎?」
李瘦翎愣了一下,不解其意:「是啊。」
「是好朋友嗎?」
「...是。」
「是最好的朋友嗎?」
李瘦翎托起兩人還牽在一起的手,說道:「不是好朋友,會這樣牽著手嗎?」
然後虞秋紅了臉,掙脫出來,說道:「爸爸說,牽手是只有戀人能做的事。」
李瘦翎套話心切,信口胡謅:「戀人還要在最好的朋友上邊呢,我們手都牽了,有什麼話就說吧。」
「我們才不是戀人!」虞秋紅著臉大聲說道:「那,那好朋友也行,爸爸說這個秘密只能告訴最好的朋友,我跟你說,不能告訴別人喔。」